警報聲毫無征兆地尖嘯，瞬間撕碎了指揮室裡殘存的旖旎。
那聲音銳利得像是能割裂鋼鐵。
林風幾乎是在警報響起的瞬間鬆開了卡特琳娜，快步衝到雷達屏幕前。
他的動作裡，前一秒的溫情已了無痕跡。
屏幕上，之前那些四散奔逃的海盜光點徹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從馬六甲海峽的入口處，自黑暗中湧現出的，一片正在高速移動的紅色光點。
密密麻麻。
它們不再是雜亂無章的散兵遊勇。
這些光點，正以一種冷酷的戰術隊形，從前方、左右兩翼，對“瓦良格”號所在的船隊，構成一個巨大的、正在高速收緊的半月形包圍圈。
航速統一。
軌跡清晰。
彼此間的艦距精準得像是程序設定。
每一個光點的移動，都透著一股屬於職業軍人的冰冷殺機。
波波夫第一時間衝了過來，他隻掃了一眼雷達屏幕，臉上的肌肉就根根繃緊。
“老板，這不是海盜！”
他的聲音從緊繃的喉嚨裡擠出，帶著金屬摩擦般的嘶啞。
“這是海軍！標準的海軍突擊陣型！”
他伸出粗壯的手指，重重點在屏幕上那個最大的光點上。
“旗艦！看它的雷達信號特征……是軍艦！一艘改裝過的護衛艦！”
卡特琳娜也擠了過來，迅速調出通過灰色渠道連接的商用衛星實時圖像。
當她將圖像放大到極限，看清那艘領頭旗艦的輪廓時，她那張總是帶著冰霜的俏臉，瞬間沒了血色。
“克裡瓦克級……”
她的聲音沒有抖，反而冷得嚇人，字字如冰珠。
作為前克格勃精英，她對蘇係軍艦的識別能力，早已烙印在骨子裡。
“不……是‘克裡瓦克-III’型，經過了現代化改裝！”
她猛地抬頭，藍寶石般的眼睛裡駭然一閃而過，隻剩下混雜著憤怒的銳利。
“是鮑裡斯。”
“隻有他能做出這種事！”
她迅速在戰術平板上調出資料，語速快得像是在掃射。
“他從黑海艦隊的報廢清單裡買走了‘克裡瓦克’的船殼，在塞浦路斯的私人船廠進行了魔鬼式改裝！”
“火控和雷達是西方的，但他保留了俄係的艦炮！”
“他不是來示威，他是來把我們所有人，從這片海上徹底抹掉！”
“他把他的私人海軍，派來給我們送葬了！”
指揮室裡的空氣仿佛被瞬間抽乾。
打海盜，是職業軍人毆打地痞。
可現在，他們要麵對的，是一支裝備精良、訓練有素，並且擁有重型艦炮的專業雇傭兵艦隊！
“怕什麼！”
伊萬扛著一箱機槍彈藥，滿頭大汗地從甲板上跑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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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紅點，非但沒有畏懼，反而興奮地舔了舔嘴唇。
他走到一個嚇得臉色慘白，正在劃十字的年輕烏克蘭工程師身邊，用力拍了拍對方的肩膀，擠眉弄眼地用蹩腳的烏克蘭語安慰。
“嘿！兄弟！別怕！”
“你看，來了這麼多人，多熱鬨！老板說了，今晚有甲板燒烤派對，這些人，肯定是來送新鮮食材的！”
“我猜他們的船上，肯定藏著比‘首都’牌更好的伏特加！打完這仗，老板，我們得開船過去‘沒收’他們的酒窖！”
這個不合時宜的玩笑，讓指揮室裡凝固的氣氛，出現了一絲裂痕。
林風沒有笑。
他的目光在海圖與雷達屏幕之間飛速切換，大腦在瘋狂運轉。
這才是真正的決戰。
鮑裡斯，以及他背後那些不想看到這艘船回到東方的人，終於掀開了最後的底牌。
“所有戰鬥單位，一級戰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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