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交易大廳。
趙東來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停了。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釘在主屏幕上，那排血紅色的天文數字，像一行剛剛刻上去的墓誌銘。
完了。
這個念頭，讓他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
大廳裡死一般的安靜，隻剩下幾台無人看管的電腦風扇在徒勞地嗡嗡作響。
就在幾分鐘前，這裡還是歡呼的海洋，交易員們興奮地交換著擊掌，慶祝認購額節節攀升。
而現在，他們一個個癱在椅子上，臉上血色褪儘，眼神空洞地看著那串代表死亡的數字。
股價一旦在上市首日破發，林氏集團這四個字就會變成一個笑話。
緊接著，就是銀行催命的電話，是雪崩一樣的債務清算。
他們用命拚回來的帝國，會在今天太陽落山前，被撕成碎片，化為烏有。
“趙……趙總……”一個剛畢業的年輕交易員，嘴唇哆嗦著，聲音裡帶著無法抑製的哭腔，“這筆……這筆拋單的金額……”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猛地癱坐在椅子上，用夢囈般的聲音說完了那句審判。
“比老板的全部身家加起來，還要多！”
這句話像一顆引爆的炸彈，將大廳裡最後一絲僥G幸也炸得粉碎。
絕望，如同濃霧，瞬間淹沒了每一個人。
與此同時，紐約，四季酒店頂層套房。
林風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這座燈火通明的鋼鐵叢林。
他的手機屏幕上，同步顯示著交易數據，那道猙獰的紅色傷口，幾乎要將屏幕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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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鈴聲尖銳地響起。
是摩根投行的羅傑斯。
林風按下免提，老頭的聲音像是被人用砂紙打磨過，充滿了被背叛的憤怒和懊悔。
“林！看看你乾的好事！這就是你非要漲價的下場！”
“他們瘋了！鮑裡斯糾集了整個歐洲的黑錢，他們根本不計成本，就是要砸死你！
”老頭在電話那頭咆哮，“聽著，現在隻有一個辦法能讓你不至於輸光褲衩！”
“啟動‘綠鞋機製’！我們放棄抵抗，穩住發行價！這樣你至少還能保住公司，不至於精光收場！”
林風沒有回應，他的目光穿透屏幕，仿佛能看到在地球另一端，鮑裡斯那張瘋狂獰笑的臉。
“林！你他媽在聽嗎！這是你最後的機會！”羅傑斯的吼聲裡已經帶上了哀求，“再猶豫一秒，我們就一起跳樓！”
林風拿開了電話。
他轉身，看著站在身後的伊萬和卡特琳娜。
伊萬看不懂屏幕上那些數字，但他看得懂林風的表情，也聽得懂電話裡的咆哮。
他什麼也沒問，隻是默默走到林風身後，雙臂抱在胸前，像一堵山一樣站著。
那姿態仿佛在說，老板，你乾你的，天塌了我給你頂著。
卡特琳娜走到他身邊，將一杯溫水塞進他手裡。那雙冰藍色的眼睛裡沒有恐懼，隻有絕對的信任。
林風忽然笑了。
他拿起另一部電話，撥通了趙東來的號碼。
電話那頭，是死一般的沉寂，隻能聽到趙東來粗重如破風箱的喘息。
“東來。”
林風的聲音很輕，卻通過電流，清晰地傳到香港交易大廳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風子……我……”趙東來的聲音沙啞得幾乎不成句。
“啟動備用資金。”林風直接下達了指令，語氣平靜得像在吩咐去樓下買一包煙，“把市場上所有的拋單，給我一分不剩地，全部吃下來。”
“他砸多少，我們買多少。”
趙東來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像是被電流擊中。
“備用資金？哥！我們哪還有備用資金？我們的賬上比我的臉都乾淨！”
“有。”林風的語氣，帶著不容辯駁的肯定。
他轉頭看了一眼不遠處一直保持通話的徐婉，對著電話那頭的趙東來說：“讓徐婉，動用我們之前說好的那個賬戶。”
林風的聲音停頓了一下，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重磅炸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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