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華爾道夫酒店，總統套房。
安雅那帶著哭腔的三個字——“是怪物”，如同餘震，還在林風的腦子裡嗡嗡作響。
他剛掛斷電話，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個足以顛覆一切的真相，波波夫的加密通訊就切了進來，聲音裡帶著一種罕見的，幾乎要壓不住的錯愕。
“老板，出事了。阿德勒……不見了。”
林風的手指下意識地收緊，那部屬於安雅的手機外殼，在他的力道下發出輕微的吱嘎聲。
怪物。
不見了。
兩個詞在他腦中猛地撞在一起，撞出了一片冰冷的火花。
“說清楚。”林風的聲音很穩，聽不出任何波瀾。
電話那頭的波波夫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他那套冰冷邏輯無法處理的語言：“押送車是全封閉改裝，中途沒有停車，車速穩定在六十公裡。但就在五分鐘前，我們的人發現他……就是不見了。像是蒸發了。”
“監控。”林風沒有問不可能，他隻要結果。
“卡特琳娜，接收數據。”
卡特琳娜一言不發，直接坐到電腦前，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出一片殘影。她沒有去查看波波夫傳來的單一視頻，而是直接調出了紐約市的交通監控網絡。
“授權碼，K-7。”她吐出一個簡潔的指令。
屏幕上，數十個代表著街道、路口、立交橋的監控畫麵瞬間鋪滿，那輛黑色的押送車，在不同的畫麵裡接力穿行，像一條黑色的遊魚。
“同步播放，速度放慢到十分之一。”林風命令道。
畫麵變成了慢動作，每一幀都清晰可見。
車輛行駛，路人走過，紅綠燈交替。
一切正常。
“停！”卡特琳娜的聲音突然響起。
她的手指點在其中一個畫麵上，那正是押送車駛入一座立交橋下陰影區域的瞬間。
“這裡。”她將畫麵放大到極致，“信號源受到了零點三秒的高強度脈衝乾擾。看像素，畫麵出現了極輕微的撕裂和重組，普通人眼根本無法分辨。這不是意外，是有人在橋上動了手腳。”
林風看著那個被陰影吞沒的橋洞，看著那輛車進去，再安然無恙地出來。
一個荒謬但唯一的答案浮現在他心頭。
“不是消失。”林風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這個瘋狂的世界宣告，“是‘回收’。”
“龍牙，”他抬起頭，看向卡特琳娜，“他們動手了。”
再也沒有任何猶豫。
林風從口袋裡拿出那塊從阿德勒手裡換來的，雕刻著繁複龍紋的玉佩。它入手冰涼，上麵似乎還殘留著他之前戰鬥時染上的，已經乾涸的血跡。
他拿起另一部手機，那部來自彼得羅夫，專屬於“龍牙”的加密通訊器。屏幕漆黑，機身沉重，像一塊冰冷的墓碑。
他按照科裡琴科教授在最後關頭回憶起的模糊口令，深吸一口氣，輸入了一長串包含了星象、密碼學和古俄語的複雜指令。
最後一步。
他將那塊龍形玉佩，對準了通訊器背後的一個凹槽，輕輕貼了上去。
嚴絲合縫。
仿佛這塊玉佩，本就是從這通訊器上分離出去的一部分。
通訊器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屏幕卻亮起一道微弱的深紅色光芒，像一顆緩慢跳動的心臟。光芒在屏幕上流轉，仿佛在進行某種古老的識別儀式。
三秒。
五秒。
十秒。
就在林風以為失敗了的時候，一個聲音，毫無征兆地從通訊器裡響了起來。
那是一個完全聽不出男女，沒有任何語調起伏，仿佛由無數個音節精準拚接而成的聲音。它絕對平靜，也因此，絕對恐怖。
“密鑰，確認。”
“生物樣本，匹配。”
“‘龍牙一號’，向您報道。”
那個聲音停頓了零點五秒，似乎在數據庫裡檢索到了一個合適的稱謂。
“締造者之子。”
整個總統套房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被全部抽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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