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標鎖定：地球。”
“預計抵達時間，72小時。”
AI的電子音沒有絲毫波瀾，每一個字都像墓碑一樣，重重砸在月球基地和白樺鎮指揮中心的每一個人心頭。
洞穴牆壁上，那副巨大的三維星圖隨之變化。
一個猩紅色的光點，從太陽係的邊緣憑空出現，劃出一道筆直得令人心寒的軌跡，目標明確地刺向那顆孤獨的藍色星球。那不是任何自然天體，它的航線充滿了屬於冰冷機械的、不容置疑的目的性。
“它來了。”AI的聲音裡，第一次混入了類似警告的頻率波動。
林風站在石台前，注視著那個急速逼近的紅點。他甚至感覺自己能穿透空間的阻隔，看到它那由無數骸骨與金屬構成的猙獰外殼。
“‘收割者’，究竟是什麼東西？”他在腦海中發出質問。
這一次，湧入他大腦的不再是冰冷數據，而是億萬文明最後的悲鳴。他“看”到一顆顆星球如同花園般絢爛，緊接著，無邊的黑暗降臨，將所有生命與光芒吞噬殆儘，化作黑暗的養料。
“以吞噬文明為生的星際機械種族。”藍色光團的信息流帶著一種古老的疲憊，“它們派出複製體滲透、腐化文明，瓦解其抵抗意誌。你父親的複製體，任務就是將地球改造成一座成熟的果園，等待采摘。”
林風瞬間明白了。他父親的複製體……原來隻是一個探路的工蜂。
“‘園丁’留下的這個基地，是禮物，也是誘餌？”
“是的。你的‘淨化’行為，清除了汙染，但爆發的能量波動，也被‘收割者’判定為‘果實成熟’的信號。它們以為獵物已經虛弱到開始內鬥了。”
“所以，它們提前來赴宴了。”
林風抬起頭，重新看向星圖。那個紅點，又逼近了一分。一股無形的壓力跨越宇宙，沉甸甸地壓在了地球之上。
他對著通訊器，問出了那個最關鍵的問題。
“‘龍牙一號’，計算我們有多少勝算？”
白樺鎮指揮中心，落針可聞。
AI核心的光芒以前所未有的頻率瘋狂閃爍，龐大的數據流瀑布般滾過，每一個人都屏住了呼吸。
幾秒鐘後，仿佛過了一個世紀。
AI給出了那個讓時間凝固的答案。
“……無限，趨近於零。”
六個字，像一把無聲的鐵錘，砸碎了指揮中心裡最後一絲僥幸。
完了。
趙東來癱坐在椅子上，手裡那份關於林氏集團資產重組的報告滑落在地，紙張散落一地。錢？在能吞噬整個文明的怪物麵前，錢和廢紙有什麼區別。
安雅抱著電腦，雙手停在鍵盤上，琥珀色的眼睛裡一片茫然。
絕望，像一種看不見的孢子，在空氣中迅速繁殖。
就在這時。
“砰！”
一聲巨響，震得整個控製台都在嗡鳴。
伊萬一拳砸在金屬台麵上，厚重的合金板被他砸出了一個肉眼可見的凹痕。他猛地站起來，那張總是嬉皮笑臉的臉上漲得通紅，不是因為害怕，而是一種被徹底激怒的狂暴。
“怕什麼！”
他的吼聲像炸雷，驚醒了所有失神的人。
“管他媽什麼收割機！收麥子的還是收玉米的！來了就開拖拉機去創死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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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萬揮舞著比常人大腿還粗的胳膊，唾沫星子亂飛。
“我們有‘超級維生素’！我們是超級戰士！我們還有伏特加！”
“大不了喝多了，衝上去跟他們拚了！”
這番粗俗不堪的戰前動員，卻像一針腎上腺素，狠狠紮進了所有人的心臟。
是啊。
怕什麼？
這一路走來，哪一次不是在絕境裡殺出一條活路。
那股被絕望壓抑的血性，在這一刻，重新被點燃。
就在指揮中心的氣氛即將被這頭戰爭巨熊徹底煽動起來時，林風的聲音，從遙遠的月球清晰地傳了回來。
“不，有機會。”
聲音不大，卻讓所有喧囂瞬間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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