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各位將領紛紛散去,回到自己所屬部隊,而號角聲也開始驟然響起。
不是一兩隻,而是同時吹響的上百隻號角。
那聲音低沉、雄渾、綿長!一層層疊加、一層層擴散,最終彙成一股鋪天蓋地的聲浪,將整個拒北城和呼衍河之間的雪原都震得微微發顫。
讓聽到的所有人都渾身一顫,那種心靈上的共鳴,是最好的振奮之藥!
緊著,一營接一營、一隊接一隊,如同一條黑色的巨蟒緩緩伸展身軀,朝著呼衍河的方向蜿蜒而去。
沈淵所在的深淵軍在中軍靠前的位置,算的上是第三波主力梯隊。
這也是事先安排好的,深淵軍不會第一時間加入戰場,一定會等到最關鍵的時刻,深淵以絕對的武力壓製突出重圍,解決困難!
他回過頭,趙聽白和馬超跟隨左右。
吉東和秦叢一跟在身後,而左右隨行友軍正是程大秀和尉遲牧的嫡係部隊。
程小滿和尉遲浩初看到深淵旗幟,急匆匆而來。
“大哥,這一次咱們兄弟四人,又要並肩作戰了!”
程小滿還是那麼神經大條,好像根本沒有任何的危機緊張,隻有昂揚的鬥誌和興奮。
而尉遲浩初則冷靜的多,嘴唇抿得很緊,可握刀的手卻更加的用力!
“大哥,二哥,我們衝鋒的地方,火力多一點!”
沈淵深吸了一口氣。
“都給我小心點,我們兄弟四個,這一次,就要踏平匈奴!勝利之時,大哥我安排你們喝他個三天三夜!”
“沒錯,三天三夜!”
“哈哈哈哈哈哈!匈奴,我們來了!”
四兄弟並成一排,意氣風發,
真應了那句話,青年自有淩雲誌,敢借長風踏萬山!
就這樣,四十萬大軍足足行進了兩天兩夜,才全部到達了呼衍河對岸。
而沈淵到達的時候已經將近黑夜,可一眼看去,就徹底傻眼!
這一刻才意識到,什麼叫做真正四十萬大軍的含義。
腦海裡隻蹦出一個詞,
連營五十裡!
沒錯,長達幾十裡的河岸線,火堆數萬處,帳篷幾十萬頂,夜色整片雪原燈火連片,如同平地長出一座巨大城池。
而無數兵馬開始挖壕溝,造防線,做準備,搭陣地,甚至鑿冰取水,修建茅房,喂馬做飯,軍械熬藥,號角聲,伐木聲,梆子巡營聲四處響起,方圓十幾裡人聲永不間斷。
所有將士開始再一次分發棉衣,數百萬斤木炭、蜂窩煤被一輛輛馬車往返運送,光是取暖這個問題,消耗量就是讓人瞠目結舌的程度、
總之這裡早已經變成巨型人海,整片河岸全部填滿,高低山坡全布滿人馬,地平線看不到空地。
而這,也僅僅是一個開始,最大的供給就是糧食的消耗。每個士兵每日基本的標準就是每日乾糧2斤、鹽、乾肉少許,這而四十萬以上的人數一天下來就是八十萬斤,折合成通俗易懂的換算單位就是四百噸!
如果這場仗持續一個月,那就需要糧食一萬兩千噸,會直接將中原大郡全部官倉都清空。
現在的沈淵終於明白,什麼叫做打仗就是打錢,打糧食!
不管到底最後誰贏誰輸,都會讓倆個國家完完全全先扒上一層皮!
而河的對麵,同樣如此,燈火通明的火光,比大晉更密集、更粗野的聚集。
三十萬匈奴大軍從河岸的這一頭到那一頭,一眼望不到邊際。
他們隔河相望,旌旗紛飛,馬蹄和腳步聲在都已經傳到了對岸,隔著整條河都能感受到那種撲麵而來的壓迫感。
沈淵勒住馬,居高臨下地看著前方。
將近百萬人,就聚集在這條呼衍河之上,彼此相望。
本來有些亢奮激動的心情慢慢變得濃重,這一戰,又不知道會有多少兄弟永遠的留在這裡!
沉思了不知多久,一個聲音響起。
“少主。咱們的軍盤紮在東側第三段河岸,離中軍大帳大約三裡。石一將軍已經在那邊盯著了,今晚就能把防壕和拒馬全部立起來。”
吉東策馬而來,低聲請示著
沈淵點了點頭,隱約聽到隨著夜風飄過來對麵的號角。
聲音低沉而短促,兩股百萬級的人流隔著冰水相互凝視,空氣裡彌漫著一種繃到極致的詭異平靜。
沈淵忽然開口,
“吉東,你覺得,對麵那些匈奴人,此刻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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