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丞相府的馬車裡,氣氛與來時天差地別。
雲苓整個人都癱在柔軟的坐墊上,像一灘融化的貓餅,連手指頭都不想動一下。
演戲,真是個體力活。尤其是演苦情戲,耗費的精力比她跑八百米還多。
她掀起眼皮,有氣無力地看著對麵正襟危坐的三哥,由衷地感慨:“三哥,為了爭取躺平的權利,我今天真是累成狗了。”
雲修瞥了她一眼,嘴角噙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現在知道讀書的好處了?兵法有雲,上兵伐謀。不動一兵一卒,便能讓君王收回成命,這叫智慧。”
“知道了知道了,翰林院卷王最厲害了。”雲苓敷衍地擺擺手。
她現在什麼都不想聽,隻想回去抱著她那冬暖夏涼的雲絲被,睡個天昏地暗。
馬車一停在丞相府門口,雲苓就迫不及待地往下跳,結果腿一軟,差點摔個狗啃泥。
幸好雲修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出息。”他嘴上嫌棄,手上卻穩穩地托著她。
剛一進門,就見前廳燈火通明。
雲彥、雲墨、雲霜,一家人整整齊齊地坐在裡麵,個個神情嚴肅,如臨大敵。
看到他們進來,雲彥第一個站了起來,聲音繃得緊緊的:“怎麼樣?”
雲苓累得說不出話,直接朝雲修使了個眼色。
雲修撣了撣衣袖,用他那慣有的平淡語調,吐出幾個字:“聖旨,廢了。”
短短三個字,像是在平靜的油鍋裡丟進了一滴水。
“嗷!”
一聲狼嚎般的歡呼,來自她那鎮北大將軍的大哥雲墨。
他一巴掌拍在旁邊的桌子上,那張可憐的紅木桌子當場發出一聲呻吟,晃了三晃。
“我就說!那蕭壁算個什麼東西!也敢強娶我妹妹!他要是敢來,老子帶兵踏平他那個破王府!”
“大哥,淡定,淡定。”雲苓趕緊安撫,生怕他下一秒就衝出去乾架。
二姐雲霜則是優雅地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慢悠悠地開口:“乾得不錯,小五。及時止損,避免了一筆穩賠不賺的投資。”
她看向雲苓,眼神裡滿是讚許:“婚姻是女人的第二次投胎,你這次,成功拒絕了一次高風險、低回報的投胎機會。很好,有我當年的風範。”
雲苓嘴角抽了抽。二姐,你才十七,哪來的“當年”?
雲彥背著手,在廳裡來回走了兩圈,緊繃的臉終於鬆弛下來。
他哼了一聲,吹了吹胡子,語氣裡滿是不屑:“陛下總算還沒老糊塗。那瑞王,病病歪歪,朝不保夕,哪裡配得上我雲彥的女兒!”
“就是就是,”雲苓趕緊附和,“還是爹有眼光。”
雲彥瞥了她一眼:“你少給我灌迷魂湯!這次是修兒機智,不然你現在就得哭著準備嫁妝了!”
他話鋒一轉,臉上又露出幾分得意:“不過,我雲家的女兒,確實也不是誰都能欺負的。這事辦得……還行。”
看著眼前這三個風格迥異,卻同樣為她高興的家人,雲苓心裡暖洋洋的。
什麼叫全家瘋批?這就是!
一個比一個不講道理,一個比一個護短。
但這種感覺,真他娘的好!
第二天,雲苓一覺睡到自然醒,神清氣爽。
張嬤嬤被撤走的消息,像春風一樣吹遍了整個安樂郡主府。小翠更是高興得差點在院子裡翻跟頭。
“小姐!您不知道,府裡的下人都在說您是活菩薩!”小翠一邊給她布菜,一邊嘰嘰喳喳地說著,“那張嬤嬤,仗著是太後派來的,平時眼睛都長在頭頂上,現在可算走了!”
雲苓啃著香噴噴的蟹黃包,含糊不清地嗯了一聲。
活菩薩?不,她是鹹魚之王。
她正吃得開心,管家又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臉上的表情比昨天還精彩。
“郡主!郡主!宮……宮裡又來人了!”
雲苓的蟹黃包差點掉在地上。
又來?皇帝老兒這是跟她杠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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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又是誰?”
“是……是內務府和禦膳房的人!拉了……拉了十大車的東西!說是陛下賞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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