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如血,將老鷹崖鐵鏽色的崖壁塗抹得一片猙獰。崖底的風嗚咽著,卷起焦黑的塵土,帶著未散儘的雷火氣息與一絲若有若無的“怪香”。
李逍遙站在焦黑大坑的邊緣,身形挺拔如鬆。體內筋骨隱隱傳來低沉的雷音,那是《逍遙霸體訣》鍛骨大成、初步經受雷罡淬煉後的轟鳴。每一寸血肉都蘊藏著爆炸性的力量,比之進山前,強橫了何止數倍?經脈中流淌的靈力(《逍遙乾坤訣》築基成功,靈力已非單純內力)更加精純雄渾,帶著一絲寂滅雷霆的霸道與剛陽。
他低頭看了看胸前。玉佩溫潤的搏動依舊,帶著一絲滿足後的慵懶,那融入其中的雷鵬精魄信息流正在緩緩沉澱,化為他底蘊的一部分。懷中那根失去光澤的雷鵬遺羽,此刻更像是一件意義非凡的紀念品,提醒著他此行的凶險與收獲。
“黑虎幫…趙公子…”李逍遙低聲自語,聲音平靜,卻透著刺骨的寒意,如同深冬的冰棱。那雙眸子深處,凝練的紫金色電芒一閃而逝,洞穿昏暗的光線。
他不再停留,轉身,邁步。腳步落下,焦黑的地麵無聲地凹陷出淺淺的腳印,腳印邊緣的塵土被無形的力量排開,形成細微的漣漪。他行走的速度並不快,但每一步都帶著一種沉凝如山嶽、迅捷如奔雷的矛盾感,身影在昏暗的崖底快速拉長,幾個呼吸間便消失在通往山外的嶙峋亂石之中。
歸途,無話。李逍遙的心神沉入體內,一邊運轉《逍遙乾坤訣》鞏固境界,梳理著因強行爆發而略有滯澀的靈力,一邊細細體會著鍛骨大成、初步“雷淬金身”帶來的變化。肌肉的每一次細微收縮,骨骼的每一次支撐,都蘊含著沛然巨力,仿佛舉手投足間便能開碑裂石。對周圍環境的感知也變得更加敏銳,夜風吹拂樹葉的沙沙聲,遠處野獸的低吼,甚至泥土中蟲豸爬行的微響,都清晰地傳入耳中。
夜色漸濃,星鬥漫天。當李逍遙的身影重新出現在臨川城郊外那片熟悉的、散發著黴味和汙水氣息的棚戶區邊緣時,已是月上中天。
棚戶區死寂一片,隻有零星的狗吠和嬰兒的夜啼,更添幾分淒涼。但這份死寂中,卻彌漫著一股不同尋常的壓抑和…血腥氣!
李逍遙的腳步微微一頓,眉頭蹙起。他銳利的目光掃過自己那間破敗窩棚的方向,瞳孔驟然收縮!
窩棚那扇本就搖搖欲墜的破木板門,此刻被暴力砸開,碎裂的木片散落一地。門口的地麵上,赫然殘留著幾灘已經發黑、尚未完全乾涸的血跡!空氣中,除了熟悉的黴味,更濃烈的是鐵鏽般的血腥味和…一種暴戾破壞後留下的殘渣氣息。
鄰居老孫頭那間同樣破敗的小屋,此刻門戶緊閉,裡麵一片死寂,沒有半點聲息。
李逍遙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冰冷的殺意如同寒流般瞬間席卷全身,比老鷹崖底的罡風更加刺骨!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出現在自己的窩棚門口。
窩棚內一片狼藉!那張破木板床被掀翻,稻草散落一地。牆角堆放的、他僅有的幾件換洗衣物被撕扯得粉碎。最刺目的是,地上殘留著大片淩亂的血腳印,還有拖拽的痕跡…一直延伸到門外!
“老孫頭…”李逍遙的聲音低沉得如同深淵回響。他幾乎可以想象出當時的場景:黑虎幫的惡棍找不到自己,便將滿腔暴戾發泄在試圖阻止他們的老孫頭身上!那個善良、絮叨,在他“癡傻”時偷偷塞給他半個窩頭的老人!
胸中的殺意再也無法抑製,如同壓抑到極致的火山,轟然爆發!他體內新生的、融合了金鐵煞氣與寂滅雷罡的靈力瞬間沸騰起來,皮膚表麵甚至隱隱泛起一層微不可察的紫金色澤!周圍的空氣溫度驟降,一股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壓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驚得附近窩棚裡幾聲微弱的狗吠瞬間變成了驚恐的嗚咽。
他閉上眼,強大的精神力(靈識初生)如同水銀瀉地般蔓延開去。棚戶區雜亂的氣息瞬間湧入腦海——驚恐、麻木、痛苦…還有幾道尚未遠離的、帶著濃烈酒氣、戾氣與…血腥味的陌生氣息!就在前方不遠處的巷口!
李逍遙猛地睜開眼,眸中紫金電芒熾盛!他一步踏出窩棚,身影融入棚戶區狹窄、肮臟、堆滿雜物的巷道陰影中,無聲無息,快如疾風!
巷口,昏暗的路燈下。
三個穿著黑背心、紋龍畫虎的彪形大漢正圍著一個歪倒的破籮筐,罵罵咧咧地翻找著什麼。旁邊還放著一個沾滿汙垢的塑料袋,裡麵隱約可見幾個乾癟的饅頭和半瓶劣質白酒。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媽的,晦氣!那老東西家裡比臉還乾淨!”
“就翻出這幾個餿饅頭,呸!還不夠塞牙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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