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洛妮婭的信任宣言如同在風浪中投下的一枚定錨,穩住了明軒幾乎要迷失的心神。然而,她也明確指出了一個冰冷的現實:邏輯上的信任無法完全消除現實的隔閡與猜疑。“彼岸回聲”精心策劃的汙蔑,其毒害之處正在於它無需證實,隻需播種懷疑。
明軒知道,他不能僅僅依賴布洛妮婭的庇護。他必須主動出擊,用自己的方式,親手將這盆臟水潑回去,將隱藏的毒蛇揪出來。
“布洛妮婭,我有一個想法。”在布洛妮婭的辦公室內,明軒的眼神不再是被動承受委屈的黯然,而是燃起了冷靜的火焰,“他們想利用信息不對稱攻擊我,那我們……何不將計就計?”
布洛妮婭灰藍色的眼眸微微閃動:“詳細說明。”
“他們偽造‘證據’,散布謠言,無非是想製造混亂,讓我們內部互相猜忌,甚至逼迫你為了穩定局麵而將我邊緣化或清除。”明軒快速分析著,“如果我們表現出‘內部調查’正在進行,並且我因此受到‘限製’和‘懷疑’的假象……那個潛伏的,或者與外部聯係的家夥,會不會放鬆警惕,甚至主動進行下一步聯係,以坐實我的‘罪名’?”
“釣魚執法。”布洛妮婭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圖,指尖在扶手上輕輕敲擊,“風險在於,如何確保‘魚餌’的安全,以及如何讓表演足夠逼真,騙過潛在的觀察者。”
“表演的關鍵,在於你,布洛妮婭。”明軒看向她,“你需要表現出……因輿論壓力和內部質疑而產生的,‘合理’的動搖與權衡。可以適當限製我的一些非核心權限,在公開場合減少與我的互動,甚至可以安排幾次‘嚴肅’的、有其他管理層參與的‘詢問’。”
布洛妮婭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評估這個計劃的每一個細節和可能引發的連鎖反應。最終,她點了點頭:“計劃可行。布洛妮婭會調整對你的‘管理策略’,並放出相應的煙霧彈。同時,布洛妮婭會啟動最高級別的內部通訊監控和異常數據流追蹤,任何試圖利用這個時機興風作浪的行為,都將無所遁形。”
計劃定下,行動立刻開始。
接下來的幾天,ET.STUDIO內部的員工們明顯感覺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氛。
明軒依然每天上班,但他進出布洛妮婭辦公室的次數明顯減少,即使開會,也大多坐在角落,發言謹慎。有細心的員工發現,他訪問某些核心數據庫的權限被臨時收回了。更有“消息靈通”人士私下透露,董事會對此事非常關注,布洛妮婭總裁承受了不小的壓力,已經下令內部監察部門介入。
這些變化,都被一雙或幾雙隱藏在暗處的眼睛,默默地觀察、記錄著。
明軒坦然承受著那些或同情、或幸災樂禍、或依舊懷疑的目光。他照常工作,協助“樂園計劃”的非核心部分,完善訓練係統的用戶體驗設計,甚至在一次由其他高管主持的會議上,麵對幾個明顯帶有刁難意味的提問,他都平靜地、有理有據地進行了回答,姿態不卑不亢。
他知道,真正的舞台,不在這些明處。
他找到了希兒。在休息區一個安靜的角落,他低聲對她說道:“希兒,我需要你的幫助。”
希兒湛藍色的眼眸中立刻充滿了擔憂和決心:“明軒先生,請說!我相信你!”
“我相信公司裡,有‘彼岸回聲’的內應,或者至少是被他們收買、用於散播謠言和傳遞信息的人。”明軒壓低聲音,“布洛妮婭正在用技術手段監控,但對方很可能使用了我們未知的通訊方式。你的量子化能力,可以感知到許多常規設備無法探測的細微能量流動和信息擾動……我需要你,像之前在研究所偵察那樣,幫我留意公司內部,有沒有什麼地方,或者什麼人,會定期散發出與那些異常波動相似的、微弱的‘雜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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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兒用力點頭:“我明白了!我會仔細感知的!”
同時,明軒也聯係了蘿莎莉婭和莉莉婭。他沒有透露全部計劃,隻是請她們幫忙,以“放鬆心情”為由,多在公司一些非核心但人員流動較大的區域(如餐廳、休閒區)活動,留意是否有可疑人員談論關於他的事情,或者行為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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