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惡念億萬張人臉的無聲尖嘯仍在七人神魂深處回蕩，肉球表麵那些扭曲的麵孔忽然從正中向兩側翻湧，如同一張巨大的嘴正在緩緩張開。
從那張“嘴”裡湧出的不是黑暗，不是惡念，而是無數紫黑色的齒輪。
大大小小的齒輪彼此咬合，在虛空中自行拚接、重組，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那聲音與齒輪回廊中靈聖宮主崩解時齒輪碎裂的哀鳴如出一轍，卻更加扭曲，更加瘋狂。
齒輪最終凝聚成一道人形。
紫黑色的宮裝裙擺由無數極薄的齒輪片編織而成，每一片邊緣都鋒利如刃，在虛空中拖曳時發出細密的金屬刮擦聲。
她的半邊身體已與天道惡念的肉球融為一體——從左肩到腰際，血肉與黑色的惡念組織交織在一起，無數細小的暗紅色血管從肉球表麵延伸進她的左半邊身體，隨著天道惡念的呼吸同步搏動。
另外半張臉依舊是絕美女子的麵容，蒼白如瓷，眉眼精致得不像活人，但那張臉上曾經在齒輪回廊崩解時浮現的最後一絲掙紮與愧疚已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徹底的、純粹的、毫無保留的虔誠——不是被控製的傀儡，是一個主動將自己獻祭給黑暗的信徒終於得到了她所祈求的永生。
她的右眼中倒映著天道惡念肉球表麵那無數張扭曲的人臉，嘴角緩緩勾起一個慈愛而扭曲的弧度。
那個弧度與真正的靈聖宮主在火海中最後一次回頭望向女兒繈褓時一模一樣——但此刻它被複刻在這張半人半鬼的臉上，如同一幅被汙染了千年的畫像終於被撕去了最後一層偽裝。
“天道大人。”她的聲音輕柔得如同搖籃曲，卻讓在場每一個人的神魂都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妾身將最後的祭品帶來了。”
她的目光越過薑帥，越過柳雨薇，越過所有人，落在隊伍中唯一一個與她血脈相連的人身上。
那個她曾經以扭曲方式“愛”過、試圖在齒輪回廊中強行獻祭、在崩解前又短暫恢複一絲真容對她說“對不起”的女兒。
“映雪。到為娘這裡來。天道大人的蘇醒需要一具完美的容器——你的神罰道體，是太公親手煉製的鑰匙，也是這世間唯一能承載天道大人意誌的器皿。
融入天道大人，我們母女便能在他創造的新世界裡共享永生。”
顧映雪沒有說話。她隻是踏前一步，神罰金光從瞳孔深處猛然亮起，將整片虛空都染成了淡金色。
那金光比齒輪回廊中更加凝實，更加鋒銳——在荒蕪之境的太公真塚中，她已將神罰道體與太公血脈徹底融合，道體不再是任何人的容器。
身後浮現的虛影不再是太公殘念，而是一尊與她麵容完全重疊的審判神影。
她的聲音冷得如同冰封王座的極寒法則絲線，每一個字都不帶任何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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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齒輪回廊，你說過同樣的話。那時候你崩解了，我以為你至少能在消散前找回一絲作為人的尊嚴。”
她將掌心那縷真正的母親在火海中最後一次回頭望向她繈褓時的殘魂碎片輕輕按入胸口，那碎片在齒輪回廊崩解時落入她掌心，此刻被她以自身意誌與神罰金光徹底融合，
“她早就死了。死在靈聖宮的那場大火裡。你不過是天道惡念從她殘骸裡捏出來的傀儡——上一次是，這一次更是。你不配用她的臉，更不配叫我的名字。”
靈聖宮主臉上的笑容終於褪去了。那半張完好麵容上的慈愛如同被撕下的麵具般寸寸剝落，露出其下與天道惡念肉球表麵那些扭曲人臉完全相同的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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