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船從主河道轉入灌溉渠的瞬間，兩岸收窄，船身兩側離渠岸隻有不到兩尺的距離。
護衛們站到船舷邊，手裡攥著竹篙，準備隨時頂住渠岸借力。
船工放慢了船速，竹篙入水時壓得極輕，幾乎聽不到水聲。
大船平穩進入灌溉渠中，順著水流穩穩前行。
灌溉渠的夜景跟主河道完全不同。
主河道至少還有開闊的天光反射水麵上，渠裡卻像一條黑色的縫隙。
兩側的枯草垂下來，幾乎觸到船舷。
頭頂的天被渠岸兩邊的樹影擠成窄窄的一條線，隻有中間位置有星光灑下來，彙成一條銀線。
陸青青站在船頭，感知像一張網一樣鋪開，覆蓋著兩岸和前方。
她"看到"秦朗的小船在前麵約一裡處，正在經過一段渠麵最窄的地方.
渠底的水草被船頭推開又合攏，沒有什麼異常。
船行了大半個時辰，比預計的要慢一些，但中間沒遇上什麼意外。
大船沿著灌溉渠一路往府城方向推進，在約定的時間，順利抵達了城西倉側門外的河道接應點。
鄭七已經在等著了。
這回一進糧倉，陸青青就發現了不同。
門內堆著比上次多出近一倍的麻袋，六百石糧食碼得整整齊齊。
她示意護衛們將裝著銀子的箱子放下，鄭七上前檢查一遍。
確認錢數對得上，朝陸青青點了點頭，讓出了身後那堆糧袋。
陸青青朝身後一揮手，護衛們分成三隊。
一隊從裡往外搬，一隊在中間接應，還有一隊往船上送。
相比較於第一次，這會眾人的動作更快更熟練。
六百石糧食裝船用了上次大約一半的時間。
門內，鄭七看著護衛們裝糧，壓低聲音道：
"陸姑娘，之前答應你的一千石都齊了！
掌櫃的說，這批出完之後，要緩幾天。
後邊啥時候再出貨，會再聯係你。"
陸青青點頭應下，"行，後邊有事，咱們隨時溝通。"
說話間，最後幾袋糧食被護衛們扛著上了船。
陸青青跟鄭七告辭後，快步上了船。
回程時，陸青青和秦朗一塊坐上了小船，在前頭探路。
他們的小船先行一步，後頭的大船無聲地離開岸邊，緩緩退入河道中央。
然後調轉方向，沿來路回程。
隻是，回程比來的時候要慢一些，船艙裝上糧食後，船身吃水比來時深了不少。
船工撐著竹篙的時候要比來時多用幾分力，大船滑行的速度也慢了一截。
陸青青坐在小船的船頭，感知往前後鋪開。
確保所有船隻都在感知範圍內，她才放心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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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船順著河道一路向前，直到行程過半時，都很順利。
眼瞅著穿過前方那處碼頭，再過一個彎道就能進入灌溉渠了。
護衛們緊繃了一整夜，這會也都放鬆下來。
大船上，除了船老大和開船的船工，剩下的人這會都靠坐著眯起眼來。
就在這時，前頭探路船上的陸青青，猛地坐直了。
前方水下有東西！
在水麵下約莫半尺的位置，有一道橫向的異物，橫跨整條河麵，兩端固定在岸邊。
她集中感知‘看’過去，認出這種特殊的粗繩索是攔船用的。
她心裡咯噔一下，感知順著繩索的兩端快速向岸上延伸。
繩索左側的岸上，有十幾個人正靜靜蹲守在繩子旁。
也不知道他們在此處等了多久，這會都閉著眼犯迷糊。
右側同樣有人在等著，注意到其中有人穿著差役的衣服，陸青青心裡已經有了猜測。
她快步來到船尾，壓低聲音把事情跟他說了。
秦朗在聽到前方岸邊埋伏著人時，當即讓人停了船，調頭往回走，
沒走多久，便遇上了跟在後頭的大船。
船老大沒想到他會突然開船回來，見到船隻過來時，還嚇了一跳。
等發現是自己人後，鬆了口氣的同時，意識到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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