棚戶區，士兵們挨家挨戶搜查，從棚戶區東頭往西推進。
可進度過半時，依然沒找到畫像中的王二哥。
帶隊搜查棚戶區的士兵姓周，是個三十出頭的隊正。
周隊正在聽到手下來報，說依然沒找到人時，也有些急了。
他留了一隊人在原地看著，親自帶了幾個弟兄，挨家挨戶地翻。
窩棚裡光線昏暗，低矮的頂棚壓得人直不起腰。
周隊正彎腰鑽進一家窩棚，腳底下踩著濕滑的爛草，鼻子裡全是黴味和汗酸味混在一起的怪味兒。
窩棚裡住著一家五口，縮在角落裡，大人護著懷裡的孩子，驚恐地看著這些突然闖進來的兵。
周隊正搜了一圈，又掀開角落裡那堆爛稻草看了看，沒發現異常，退了出來。
他朝身後的士兵揮了揮手，“下一個。”
又搜了近五十戶，依然沒有結果，周隊正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王二哥的畫像他看過，是個圓臉短須的中年漢子，身形中等偏胖。
這樣的相貌在棚戶區裡不算難找，可到了這會都沒找到，人會不會不在棚戶區？
這時，一個士兵跑過來彙報。
“周哥，西頭那片也查完了，沒有。”
周隊正抬手擦了把額頭的汗，吩咐道：
“仔細搜，一間一間過。
棚子塌了半截的也要翻，草堆裡也拿棍子捅一捅，確保別落下。”
那士兵應下後回去繼續搜。
周隊正攥了攥褲腿，褲腿上全是泥水，貼在腿上又冷又難受。
他琢磨了一會，叫來棚戶區管事的。
管事的是個黑瘦的中年漢子，正縮著脖子站在一邊。
周隊正盯著他。
“我問你，棚戶區裡，還有什麼地方能藏人？
牆角、水溝、廢棚子，隻要是個能塞人的地兒，都給我想出來。”
管事的搓著手，想了好半天，眼睛忽然一亮。
“有...倒是有個地方。就是，就是那地兒不太乾淨。”
“什麼地方？”
“之前我們這片沒統一收糞的時候，東邊有個排泄區。
後來裡邊拉滿了，實在太臭了。
擔心傳染疫病，我們就拉了幾車土把那一片給簡單埋了。
那兒一直空著。”
周隊正皺了皺眉，“帶路。”
管事的領著周隊正和一隊士兵往棚戶區東邊走去。
一行人越走越偏，窩棚漸漸稀疏，地上的垃圾和雜物卻越來越多。
最後麵是一片長滿枯草的空地，風一吹就窸窸窣窣地響。
還沒等走近，一股臭味就撲麵而來。
那臭味混著屎味和濃鬱的尿騷味，熏得人胃裡直翻。
周隊正下意識地用袖子捂住鼻子，身後的幾個士兵也都皺起了臉。
管事的自己先受不了了，從懷裡扯出一塊看不出顏色的布巾，把口鼻捂得嚴嚴實實。
周隊正含糊地問，“就這兒？”
管事的悶悶地點頭，抬手指了指前方。
“就那片，之前埋過，但埋得不深。
後來還是有人偷偷來這兒解手，尤其是夜裡。
所以...所以一直就這個味兒。”
周隊正忍著惡心，朝身後一揮手,“進去搜。”
幾個士兵麵麵相覷，臉上都是不情願。
可周隊正自己先邁步走了進去，他們也隻得跟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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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頭如今還是稀稀拉拉分布著些排泄物，混在枯草中，一個不小心，就容易中招。
士兵們小心地盯著腳下，一點點往裡推進。
管事的本不想跟進去，可見周隊正都親自上前了，也隻能捏著鼻子跟在最後頭，嘴裡不停地念叨。
“這地方臭成這樣，估計鬼都不來，應該不會有人躲在這兒吧......”
他話音還沒落，枯草深處突然傳來一個士兵的喊聲。
“周哥，這兒有人！”
管事的渾身一激靈，猛地抬頭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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