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村落中央的青石廣場上,李默閉目盤坐,如同老僧入定。他的身前,平整的岩石地麵上,用尖銳石塊刻畫著一幅巨大而複雜的圖案。這圖案並非隨意塗鴉,而是融合了《地元陣樞概要》理論、獸皮卷星圖碎片信息以及他對腳下地脈能量感知的——聚靈隱匿複合陣的陣圖雛形。
線條縱橫交錯,符號晦澀難明,光點星羅棋布。其中幾個關鍵節點,已經用搜集來的月光石碎屑、特定屬性的岩石,甚至幾塊殘留微弱妖氣的獸骨作為標記。整個陣圖散發著一種未激活前的、引而不發的奇異力場。
石牛、阿木、老陳頭等十幾人圍在廣場邊緣,屏息凝神,不敢發出絲毫聲響。他們看著李默時而蹙眉沉思,時而快速在地麵添上幾筆,心中充滿了敬畏與期待。他們知道,李默正在做一件關乎所有人安危的大事。
時間在寂靜中流淌,隻有山風吹過殘垣的嗚咽,以及遠處溪流被陣法約束後傳來的微弱水聲。
忽然,李默睜開了眼睛。他的瞳孔深處,仿佛有星河流轉,銳利而深邃。經過數日不眠不休的推演和準備,陣法的最終結構和啟動方案,已在他腦海中徹底成型。
“石牛,阿木。”他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在!”兩人立刻上前。
“按照我昨日劃定的位置,將剩下的‘沉水石’和‘青紋岩’埋入標記點,深度三尺,不可有誤。”李默吩咐道。這兩種岩石是他這幾日帶人在山脈中費儘心力尋得,屬性一者厚重沉凝,一者輕靈導能,正好用於構築陣法的基礎框架和部分能量通道。
“是!”石牛和阿木毫不猶豫,扛起旁邊準備好的石塊和簡陋工具,快步走向村落外圍的幾個預定地點。
“老陳,”李默又看向老陳頭,“帶人守在溪流陣法邊緣,若有任何異常,立刻以三聲短哨示警。”
“老朽明白!”老陳頭鄭重領命,帶著幾個相對機靈的少年,匆匆趕往溪邊。
支開旁人,廣場上隻剩下李默一人。他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地麵上完整的陣圖。成敗,在此一舉。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陣圖的核心位置——那裡對應著地下百丈深處那玉質結構的能量投射點。他盤膝坐下,雙手置於膝上,結出一個古樸的手印。
《星輝凝神法》全力運轉!意識海中,那團星雲漩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轉起來,精純的星輝之力被調動,沿著特定的經脈路線流轉,最終彙聚於他的雙手。
與此同時,他將神識如同無數纖細的絲線,蔓延而出,精準地連接向地麵上每一個預先布置好的材料節點,以及更深處的、那沉睡的玉質結構。
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的過程。他需要以自身微弱的神識和星輝之力為引子,同時引動地脈能量、星辰之力(通過獸皮卷星圖碎片間接引導)以及各處節點材料的特性,讓它們按照陣圖的軌跡共鳴、流轉,最終形成一個穩定、自洽的能量循環體係。
任何一絲偏差,任何一處節點的不協調,都可能導致能量反噬,陣法崩潰,甚至引發地脈動蕩,後果不堪設想。
李默的額頭迅速滲出細密的汗珠,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他的身體微微顫抖,那是神識和力量被催穀到極致的表現。他感覺自己像是一個試圖拉動萬噸巨輪的纖夫,每一步都沉重無比,仿佛下一刻就會被那龐大的力量碾碎。
地底深處,那玉質結構似乎被這外來的、同源卻微弱的力量所觸動,開始散發出更加明顯的溫潤光華,一股精純而古老的星辰能量,如同被喚醒的巨獸,緩緩抬起頭顱。
地麵上的月光石碎屑、沉水石、青紋岩等節點材料,也開始微微震動,散發出各自屬性的微光。
能量在彙聚,在碰撞,在試圖尋找一個平衡的出口。
李默咬緊牙關,忍受著識海如同被針紮火燎般的劇痛,全力維持著神識絲線的穩定,引導著那初生的、混亂的能量流,向著陣圖預設的軌跡靠攏。
嗡……嗡嗡……
低沉的震鳴聲開始從地底傳來,地麵上的碎石輕微跳動。廣場邊緣,那些殘破的石屋簌簌落下灰塵。
石牛和阿木剛剛埋好最後一塊石頭,感受到地麵的震動和空氣中那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臉色發白,卻不敢靠近,隻能緊緊握著武器,死死盯著廣場中央那道孤獨而堅韌的身影。
就在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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