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坊市的喧囂如同鼎沸的潮水，衝擊著李默三人的感官。石牛和阿木緊握著赤蜉矛，眼神裡充滿了對陌生環境的本能警惕，以及一絲難以抑製的好奇。他們如同溪流中的石子，被裹挾在形形色色的修士人流中，小心翼翼地避讓著那些氣息明顯強橫的存在。
李默麵色平靜，神識卻如同無形的蛛網，悄然籠罩著周身數丈範圍，過濾著嘈雜的信息，捕捉著可能存在的惡意與有價值的線索。他按照韓立之前提到的方位，在曲折的街道中穿行，目光掃過兩旁琳琅滿目的店鋪和地攤。
“百巧閣”的招牌並不難找，它坐落在一個相對清淨的岔路口，是一座三層高的木石結構閣樓，看起來比周圍那些簡陋的棚屋要氣派不少。門口懸掛著一串風鈴，隨著進出的人流發出清脆的叮咚聲。
李默在門口稍作停留，感知了一下閣樓內並無特別強大的氣息，這才帶著石牛和阿木邁步而入。
閣樓內部比外麵看起來更加寬敞，貨架上分門別類地擺放著各種材料、法器胚子、符紙、玉簡等物，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靈木、金屬和藥草混合的氣息。幾名夥計正在招呼客人，櫃台後則坐著一位留著山羊胡、戴著單片水晶眼鏡、正在擦拭一件玉如意法器的老者，修為約在煉氣期八層左右。
李默的目光在貨架上掃過，看到一些標注著“陣法材料”的區域，擺放著各種屬性的靈石碎塊、導靈銅線、銘文玉粉等，價格看得他暗自咂舌。他們現在，連最便宜的一小撮“赤焰砂”都買不起。
他定了定神，徑直走向櫃台。
那山羊胡老者抬起頭，透過水晶鏡片打量了李默一眼，目光在他那身粗布衣服和略顯蒼白的臉上停留片刻，又掃了一眼他身後明顯是跟班的石牛和阿木，語氣不鹹不淡地問道：“客官需要點什麼？”
“掌櫃的，在下想出售一件器物。”李默開門見山，將那個修複好的“銳金陣盤”從懷中取出，輕輕放在櫃台上。
老者放下手中的玉如意，拿起陣盤，先是隨意地看了看，但當他的手指觸碰到陣盤邊緣那些新勾勒的、與原有殘破符文巧妙銜接的細微紋路時，眼神微微一動。他注入一絲靈力，陣盤中心那點微弱的靈光穩定亮起，一層幾乎看不見的淡金色光暈浮現。
“修複的？”老者抬起頭，看向李默的眼神多了幾分審視，“手法……很特別。並非傳統的靈紋修補，倒像是……以某種特殊能量強行貫通了斷裂的回路，並加入了新的引導結構？恕老夫眼拙，這是何種流派的手法？”
李默心中微凜，這老者好毒的眼力！他麵色不變，平靜道：“家傳的一些粗淺手藝，登不得大雅之堂。掌櫃的看此物，能值幾何？”
老者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又仔細檢查了片刻，甚至拿出一個放大鏡般的法器，仔細觀察那些新勾勒的紋路，越看眉頭皺得越緊，眼中驚疑之色越濃。
“能量流轉……異常順暢，甚至比原版設計似乎更合理了一絲？雖然威力十不存一，但結構穩定性卻出乎意料……”老者喃喃自語，隨即看向李默，“客官，此物確有不凡之處，但其功效有限，材質也普通。老夫願出五塊下品靈石收購，你看如何？”
五塊下品靈石！石牛和阿木在後麵聽得呼吸都急促起來，這對他們而言已是一筆巨款！
然而李默卻搖了搖頭：“掌櫃的，此物雖殘，但經我手修複，已非尋常廢品。其內蘊含的修複理念與能量引導方式，或許對貴閣研究陣道有所啟發。十塊下品靈石，不二價。”
他必須爭取更多的資源。十塊靈石，足夠他們三人再進出坊市數次，並能購買一些最基礎的物資。
老者聞言，山羊胡翹了翹，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但看著手中那結構奇特的陣盤，又有些猶豫。他沉吟片刻，道：“八塊！最多八塊！此物研究價值有限，且功效低微，八塊靈石已是看在客官這手獨特修複技藝的份上。”
李默知道這差不多是極限了，再爭下去可能適得其反。他點了點頭：“成交。”
老者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利落地取出八塊閃爍著柔和光澤、指甲蓋大小的菱形玉石，正是下品靈石。又將那陣盤收起，語氣熱絡了一些：“客官好手段！不知如何稱呼？日後若還有此類修複的器物，或是需要采購陣法材料，儘可來我百巧閣，價格定然公道。”
“姓李。”李默接過靈石，感受著其中蘊含的精純靈氣，心中一定。他沒有透露全名，隨手將靈石收入懷中（實則是借機放入貼身的儲物袋，這是從趙師兄身上搜出的唯一一個低階儲物袋，空間僅一方左右）。
“原來是李道友。”老者拱拱手，“老夫姓胡，是這百巧閣的掌櫃之一。道友若對陣法有興趣，本閣二樓有一些陣法相關的典籍和殘篇可供翻閱，當然，需要額外付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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