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光。
“是銀。”雲汐低聲說，“三百年前，墟族用白銀封住仙屍的七竅，防止它吸取月光精華。”
林凡沒說話。
他看著那隻手，體內的五股力量同時躁動起來。
餓。
很餓。
像餓了三百年沒進食的狼，聞到血腥味。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那股衝動。
“林玄山說，南海有兩具仙屍。”他說，“這是第一具。”
“第二具呢？”
“不知道。”林凡走到石棺前，“也許在這具屍體的記憶裡。”
他伸手，握住那隻青白的手。
冰。
不是冰仙屍那種寒，是另一種冷——像沉在深海三百年不見天日的冷。
那股冷順著指尖往上爬，爬過手腕，小臂，手肘……林凡沒有躲。
他閉上眼睛。
三百年，三百年，三百年——
畫麵湧入腦海。
——
月光。
銀色的月光灑在海麵上，波光粼粼。
一個年輕人站在海邊，穿著三百年前的中原服飾，麵容清秀，眉宇間有淡淡的書卷氣。
他身邊站著個人，那人林凡認得——
林玄風。
“哥，你決定了？”年輕人問。
“嗯。”林玄風看著海，“大禹王必須死。”
“那我呢？”
林玄風轉過頭，看著自己的弟弟。
“玄玉……”他聲音澀得像吞了沙子。
“哥，我不怪你。”年輕人笑了，“九屍鎮九州，總要有九個人。你是長子，要繼承家業，不能死。我來。”
他頓了頓：“隻是怕疼。”
林玄風沒說話，抱住了他。
月光下，兩兄弟的影子融在一起。
良久，林玄風鬆開手，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瓶。
“這是‘忘川水’。”他說，“服下後，你會忘記生前一切。這樣，三百年就不會那麼難熬。”
年輕人接過小瓶，沒有服下。
他把它揣進懷裡。
“我想記住。”他說，“記住哥，記住林家，記住我來過這人間。”
林玄風看著他的弟弟，眼眶紅了。
年輕人卻笑了。
“哥，我走之後，你要多活幾年。”他說，“替我看看三百年後的天下，替我看看林家的後人。”
“好。”林玄風說。
年輕人轉身，走向大海。
月光下，他的背影越來越遠。
他沒有回頭。
——
林凡睜開眼。
他的手還握著那具仙屍，但那股冷意已經褪去。
石棺裡，那張青白的臉仿佛有了一絲血色。嘴角微微上揚，像在笑。
“林玄玉。”林凡低聲說。
仙屍沒有回應。但林凡知道，它聽見了。
三百年前那個年輕人，帶著對兄長的記憶，沉入深海。
三百年後，他的後人來找他了。
“我來帶你回家。”林凡說。
他伸手，按在仙屍心口。
無色力量湧出。
沒有掙紮。
仙屍化作銀色的光點，一點點融進林凡體內。
最後，它留下一句話：
“哥哥……等了三百年……終於等到你了……”
第六具。
林凡跪在地上，大口喘氣。
六股力量在體內翻湧，像六條蛟龍絞在一起。他感覺五臟六腑都在移位，血液倒流，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
“林凡！”雲汐扶住他。
“沒事……”林凡咬牙，“隻是……太多了……”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
那隻手已經完全不像人手了。
皮膚下，青、紅、黑、玉、白、銀——六色交織，像打翻的顏料盤，混亂又詭異。
他的指甲邊緣泛著銀光——那是林玄玉的特征。
他握緊拳頭。
銀光斂去，手恢複成正常顏色。
但林凡知道，那不是“恢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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