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庭,政事堂!
此時,太陽還未落山,殘陽斜照,金色的光芒從外麵一直鋪進屋子裡,落在徐業腳下。
此時,一身常服的徐業正來回的踱著步子,已生皺紋的臉上除了急切外,還有掩飾不住的欣喜。
王庭雖然隻是進行了初步改革,相應的政治體製包括官階職權都不如大周那般明晰,但是各級官吏的服飾,待遇,以及上下尊卑禮儀卻是早就普及了。
整個汗國裡,求見可汗時可以穿常服的人不多,而徐業無疑算是一個。
隻不過老徐向來恪守規矩,很少這樣,從他此時的表現來看,明顯是有什麼急事讓他已經顧不上更換朝服了。
而且八成,這件事還是好事。
此時門外以及這裡麵守著的,已經不是披堅執銳的金甲武士了,而是一群身著宮裝的小姑娘。
她們偶爾大著膽子偷偷瞄一眼這個頭發花白的老學究,心裡不禁想著,到底是什麼事能讓這位老大人急成這樣,竟然連坐下等都不願意。
然而,就在徐業踩著殘光不知道走了多少個來回時,突然間,後堂傳來了腳步聲。
“有勞先生久等了!”
人未到,聲先至。
當聲音落下時,後堂那邊兒,劉宇已是邁著步子走到了堂前。
“臣,徐業,參見可汗!”
“先生免禮!來人,給徐相看座!”
徐業隻是聞聲,便立刻一撩衣擺,衝著高處那張王座跪了下去,然後幾乎是同一時間,一道身影便是走到了他麵前,親手將他扶了起來。
“謝可汗!”
徐業笑著起身,正要把那個好消息稟報給可汗,但當他的目光落在近在咫尺的劉宇身上後,他突然他又閉嘴了。
不僅如此,就連臉色也是驟然變得有些凝重起來。
“可汗,恕臣鬥膽,敢問您來之前……在做什麼?”
“嗯?”劉宇微微一愣。
“我……我什麼也沒做啊,就是剛巡視了一番宮室修築進度回來,還沒來得及換身衣服,就聽到先生有要事求見,所以我就來了!”
劉宇雖然偶爾也會擺擺可汗的架子,但是除了對阿依娜這些自家人外,對於徐業這種棟梁之臣,他向來寬容的很。
尤其是徐業如今是汗國的絕對中樞,汗國的政治民生都在他的肩上擔著,劉宇的那些關於製度的考量,都是徐業在仔細推敲後,一一修訂,而後安排人去落實。
可以說,汗國的行政事務,稅收改革,政策推進,律法修訂,以及文化的普及工作都是徐業在認真盯著,長久以來的嘔心瀝血讓這個還不到五十的文人,頭發都白了不少。
這些劉宇都看在眼裡,說不感動那是假話,所以他對徐業是相當敬重,兩人的關係既是君臣,也是師友。
此時,被徐業如此嚴肅地看著,劉宇竟是沒來由的有些心虛,畢竟來之前,他確實沒乾正事。
聽到劉宇這般說,徐業立刻退後兩步,和劉宇拉開距離,袖袍一震,衝著劉宇行了個禮,等再抬起頭來時,臉色已是萬分鄭重。
“臣知可汗多年來,為汗國億萬百姓嘔心瀝血,宵衣旰食,為此以致後宮空虛,至今都不曾立後選妃。
臣亦知眷戀溫柔鄉乃人之常情,更遑論勤勉如可汗,更應不應過度操勞。
但可汗身係江山社稷,萬千黎民,似此有道明君,一代聖主,豈能為女色所誤!!!”
“徐相,您先坐!”
“老夫不坐!”
此時,那奉命搬來椅子的宮人剛把圓墩放在徐業身邊,卻立刻換來了徐業硬邦邦的一句回懟。
“先生……”
“可汗,老夫有事要與可汗談,還請可汗屏退左右!”
徐業毫不客氣,聲音極大,似乎把整個政事堂都震動了,門外負責伺候的幾個宮人都是嚇了一跳,心想這老大人居然敢如此和可汗說話,難不成是不要命了。
聞言,劉宇也是不禁愣住了,臉色都有些詫異。
他來之前確實和阿依娜在……
可是兩人也沒有逾矩啊,而且為了這事不讓老徐知道,他可是一個人來的,那個前去稟報的宮女可沒有過來啊!
劉宇無奈的擺了擺手,頓時這些人都退下了,連門外的宮人都退後十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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