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平那時候之所以答應李楨發動這場兵變,歸根結底還是為了李玄。
想他一個國公府的不受寵庶子能一步步做到一軍主將,這裡麵可全都是李玄的提攜。
不可否認他確實有能力,可偏偏這天下最不缺的就是有能力的人。
而且這個時代還是一個看出身看背景的時代,像他這種籍籍無名的庶子如果沒有什麼奇遇,頂天了也就是能做到五品的十六衛郎將。
至於說去地方一刀一槍搏出功名,沒有特殊關照他的上限也就是正五品的寧遠將軍。
畢竟國公府雖然勢大但他卻不是有權的那一支,在家裡麵對著那些兄弟姊妹他是真抬不起頭。
若不是李玄突然發跡成了皇帝,哪有今天他這個當朝太尉?
所以對他而言,李玄的知遇之恩他便是死一萬次也報答不儘,扶李玄的兒子拿回他老子的皇位這是他程平應該做的,而且義不容辭。
其實那時候他也想過李安上來後會不會壓不住朝堂,他也想過很多。
可是蕭妤遇刺差點身死,李安住處又突然走水,當這兩件事一前一後相繼發生後,他便再也考慮不了那般多了。
不論這孩子成不成他都要先把人扶上去,最起碼得先保住命。
至於說平衡朝堂這事兒……
文有李昭等一眾忠心耿耿的老臣,武將有他,秦遠,顧懷恩等一眾百戰舊將,想來平衡朝堂也不會太難。
至於說真要是有什麼突發情況……
那不是還有李昭嗎?
當初朝廷南遷那麼艱難的時刻他都能穩得住,現如今的局勢難道還能比那時候更差?
所以程平一下子就沒有心理負擔了。
對於兵變這種事,一般來說如果你的兵馬不是離京畿太近而你本人又深受皇帝信任,那成功的可能性實在不高。
但誰讓李楨在這件事上和他意見一致呢?
有李楨這個深受李業信任的宗室在金陵內部為內應,裡應外合之下李業要是不出事那才是咄咄怪事。
而拿下金陵傳檄天下之後,目前所有的一切都在按他的計劃在走。
李安當了皇帝,而他握著京畿大部分兵馬,替皇帝彈壓驕兵悍將,穩定朝局。
隻不過作為合作的代價,李楨以宗室賢長的身份攝政,掌控朝政。
畢竟他手裡不僅有兵馬,身後站著一部分宗室,甚至朝堂上也有他的人。
所以隻要他對李安沒有什麼心思那程平也就由他這般做,畢竟他也不想為了這點事就過河拆橋生出不必要的事端來。
李昭當時雖然因為大罵他們這些逆賊而被軟禁,可李楨並沒有停他的官職,削他的爵位,甚至對外也隻說李相為國操勞身體不適,所以在家休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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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除了限製李昭的自由之外那是真沒為難他。
所以那時候程平覺得就目前這種局麵似乎也不差。
李安當了皇帝,朝廷沒有出大問題,李昭這群老臣也還平安,各地沒有大規模兵變,就這局勢還有什麼可挑剔的?
至於說李楨的問題,在這件事情上人家出了這般大的力,這時候人家要點東西也不是很過分吧?
在此之前程平一直是這麼想的,可是現在……
朝會散去,眾臣各自散去。
而當程平走出殿門時他看到此時外麵居然開始下雨了。
他沒有撐傘,就這樣從這裡一步步朝著宮城外走去。
春風化雨,潤物無聲。
可是這代表著嶄新開始的春雨落在他身上卻讓他感覺到了刺骨的冰冷。
或許是雨水太冷,也或許是這風太冷,反正這代表著寒冬肅殺褪去,春回大地萬物複蘇的春雨卻讓他覺得冷進了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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