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凝玉一行人滯留長陽縣，一晃便是十餘日。
縣衙之內，以王柯道為首的一眾人心底早已焦灼難耐。
他們日日等候，盼著葉家一行人儘早離開長陽，可等來的不是對方動身啟程的消息，反倒收到了越國那邊送來的問責信函。
信中措辭嚴厲，字字句句皆是質問，直言約定交付的貨物遲遲未到，是不是想要毀約？
直到此刻，王柯道一眾人才如夢初醒，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他們終於反應過來，葉家隊伍裡的那十幾名容貌姣好、身份看似普通的年輕女郎，根本不是為葉青山收集的樂子，而是他們暗中交易、準備送往越國的貨物！
暮色沉沉，光線昏暗的縣衙書房內，氣氛凝滯得令人窒息。
王柯道座下的一眾心腹，皆是神色凝重，齊聚此處，圍站一堂，低聲商討破局之策。
屋內靜了片刻，陡然響起一道森然可怖的聲音。
其人眼底翻湧著暴戾之色，語氣狠戾決絕：“大哥，此事已然一目了然，葉家那幫人必定早已察覺端倪。”
“現如今那些女郎就是最致命的人證，我們絕不能放任她們安然離開長陽縣！”
話音落下，立刻便有人出聲附和，語氣急切：“五弟所言極是！葉家其餘人暫且不論，隨時可以放行，但那十幾名女子，務必要將她們留下！”
眾人心中算盤打得無比通透。
隻要抹除這些人證，僅憑葉家那個毛頭小子的片麵之詞，無憑無據，根本無法撼動他們分毫，更別說給他們定罪。
書房主位之上，王柯道端坐於太師椅中，整張麵龐沉如寒潭，周身氣壓低到極致。
他不斷摩挲著手底下的椅子把手，往日坐得安穩的座椅，此刻竟燙得人心神不寧，如坐針氈。
王柯道狹長的眼眸緩緩掃過堂下眾人，眼底晦暗不明。
底下之人神態各異，寥寥幾人麵露惶恐不安，一副手足無措的懦弱模樣，剩下大半人，目光灼灼，皆在催促他儘快下定決斷。
良久，王柯道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胸腔裡積壓的鬱氣依舊未曾消散。
他心裡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十幾名女郎萬萬不能留。
可眼下局勢棘手，一旦在長陽縣境內鬨出十幾名女子慘死的血案，消息必定會層層上報，甚至驚動京城那位年幼的帝王。
到那時，所有人都要萬劫不複。
“諸位的心思，我自然明白。”王柯道壓下心底戾氣，聲音低沉而沉穩，帶著幾分告誡之意，“但越是危急關頭，我們越要沉住氣，萬萬不可魯莽行事。”
堂下一人剛站起身，想要開口插話，就被王柯道投來的一道冷冽眼神瞬間製止，那人身形一頓，悻悻然坐回原位，不敢多言。
王柯道環視眾人，放緩了幾分語氣，繼續說道：“我身為領頭人，自然與諸位禍福與共。這件事，說到底也是我思慮不周，當初未曾派人深挖那十幾名女郎的底細，一時疏忽，才釀成如今的禍患。”
“不過正如諸位所言，這些人證，絕不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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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鋒一轉，他眼底再度掠過一絲陰狠，隨即又恢複平靜，“但此事必須從長計議。我們所有人本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牽一發而動全身，一步錯，便是滿盤皆輸。”
“諸位切記。”王柯道身子微微前傾，聲音壓低，字字鄭重，“倘若十幾名女子慘死在咱們長陽縣地界，動靜太大，必然會驚動朝堂，到時候誰都無法獨善其身。”
“想要保全所有人，就必須謀劃周全——她們必須死，但死因要無可挑剔，且絕對不能死在長陽縣管轄內！”
底下的人聞言思索片刻，麵麵相覷。
須臾，有人心中已有成算，拱手笑道：“大人的意思我等明白了，大人靜等我們的好消息吧。”
王柯道與其對視，看出此人聽懂了自己的意思，眼中閃過欣慰之色。
自己手底下還是有聰明人的。
“嗯，明白就好，去吧。”
可能是不放心手底下的那幾個憨子，末了他又特意叮囑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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