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修遠上前,接過那把尚帶著一絲溫潤的同心鎖
他修長的手指撫過鎖麵,目光落在那一行字上,輕聲念出
“‘色勝牡丹豔,香引蝶蜂忙,秋來結碩果,籽粒可療傷’”
他念得慢,聲音清晰柔和,眾人也跟著默念,思索起來
“色比牡丹……香引蜂蝶……這是什麼花?芍藥?薔薇?”
“秋來結果,籽還能療傷?這倒是稀奇”
“聽著像是藥材?難不成是紅花?”
賓客們交頭接耳,猜測紛紛,卻都拿不準
李舒辰抱著胳膊,好整以暇地看著蕭修遠,心想這謎語可是她和顧梓瀅翻了不少本草典籍才擬出來的,頗有巧思,看他如何應對
然而,蕭修遠的目光在謎麵上隻停留了片刻,仿佛那不是需要苦思的難題,而是一句早已熟稔於心的情詩
他抬起頭,視線似乎穿透了那扇緊閉的閨門,望向了門後那個以扇遮麵、靜靜聆聽的心上人
他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漾開一抹了然而溫柔的笑意,幾乎未加思索,篤定而清晰地吐出兩個字:
“石榴”
院內靜了一瞬,隨即——
“啊呀!正是石榴!石榴花紅豔勝火,果熟籽多,石榴籽確有療傷止血之效!”
“妙啊!這謎麵擬得巧,王爺解得也快!”
“豈止是快,簡直是脫口而出!王爺對縣主的喜好真是了如指掌!”
蕭修遠看著鎖,目光溫柔,幾乎不假思索:“石榴,瀅兒喜用石榴籽研製的口脂”
門內,顧梓瀅聞言,臉頰飛紅
三關皆過,順遂無比
李淩瀟笑著起哄:“蕭兄,今日真是好運當頭,勢如破竹啊!”
大門終於敞開
蕭修遠在眾人簇擁下步入府中,完成奠雁、辭親等禮節
當看到鳳冠霞帔、以扇遮麵的顧梓瀅被攙扶出來時,他眼中再無其他
禮官高唱
“紫星王朝十一年,歲次庚子,九月庚午朔,越二十八日丁酉”
“猗歟顧氏,毓秀名門,貞順成性,婉娩天姿,今遵六禮,適彼王孫”
“謹以告於先靈:茲有淑女,及笄而聘,鳳卜其昌,鸞輿既備,敬辭庭闈,往膺百福”
“再頌:桃夭灼灼,宜室宜家,琴瑟在禦,永綏吉劭,往謹爾儀,克讚宗事”
“禮成——”
顧梓瀅拜別父母,登上了華美的親王規製的迎親花轎,與此同時,顧府側門大開,嫁妝開始起抬
那一抬抬、一杠杠,係著紅綢,貼著喜字,綿延不絕
李舒辰添的金銀錠、頭麵首飾、錦緞皮貨;梁昱瑛添的珍玩兵器(軟劍巧妙藏在其中);長寧郡主添的名貴藥材、香料;葉冰璃添的古籍琴譜、珍奇擺件……還有顧家本就為女兒準備的豐厚嫁妝
真正的十裡紅妝,浩浩蕩蕩,引得全城百姓圍觀驚歎
“瞧見沒?那一抬抬閃光的,怕是真金白銀!”
“何止!你看那些箱子的大小和抬夫的吃力勁兒,裡麵定是實打實的好東西!”
“寧安縣主這嫁妝,怕是公主出嫁也不過如此了!”
“聽說裡麵好些是幸福客棧李東家她們幾個姐妹添的,真是豪氣又情深啊!”
隊伍最前方,騎著駿馬、一身喜服的蕭修遠,回頭望了一眼那蜿蜒如龍的嫁妝隊伍,又看向前方花轎,心中既感震撼,更覺責任與溫暖
他知道,他的新娘,帶著親人摯友最深的祝福和倚仗,走向他
花轎後,李舒辰、梁昱瑛、長寧、葉冰璃等人或乘馬車或騎馬,跟著送親隊伍
李舒辰看著這盛大場麵,撞了撞身邊梁昱瑛的胳膊,得意地小聲說
“怎麼樣,咱們姐妹團的排麵,夠硬吧?”
梁昱瑛嘴角微揚,望著前方:“還行,總算沒白費”
長寧郡主輕哼一聲,嘴角卻也翹著
葉冰璃靜靜看著,清冷的眸中也映著暖暖的紅色
陽光灑在十裡紅妝上,泛起一片耀眼而喜慶的光澤
鼓樂喧天,歡聲笑語,這一日的京城,隻為這一場天作之合而沸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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