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大廳的梁柱泛著沉鬱的木色，陽光透過高窗斜切而入，在青石地麵投下幾道冷硬的光影。楊祀戎端坐主位，玄色常服襯得眉眼愈發深邃，指尖輕叩案幾，聲響在靜謐的廳內漫開，壓下了周遭細微的呼吸聲。兩側分列著霍納村的核心成員，凱撒按劍而立，肩甲的紋路在光線下泛著冷光，查克腰背挺直，神色肅穆，奧利維亞攏著袖口，眼神平靜無波，魏特林、華納與泰德則端坐椅上，目光齊齊落在廳中躬身而立的朱姆沃爾特身上。
“此次統一北岸，掃清傭兵公會威脅，朱姆沃爾特居功至偉。”楊祀戎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海馬斯村周邊七村，一夜儘數臣服，無甚兵戈動蕩；傭兵公會會長科恩伏誅，公會內亂分裂，支援之敵潰散，北岸隱患儘除。這一切，皆是他親率根部所為。”
話音落，廳內靜了片刻。查克率先開口，語氣帶著幾分難掩的糾結，他素來信奉騎士精神，執守光明對決的準則，眼底的不適清晰可見：“朱姆沃爾特手段果決，護得北岸安穩，功勞確實卓著。隻是……暗殺、威逼利誘之舉，終究難合騎士之道，光明之下的征服，當以信義立威，而非陰影中的脅迫。”
凱撒沉聲道：“查克所言，亦是我心中所想。騎士的劍，當指向不義之敵，而非暗施偷襲；統治的根基，當求人心信服，而非恐懼裹挾。但亂世之中，生存為先，霍納村要立足，要護佑村民，便不能事事拘泥於形式。他的手段雖淩厲，卻換來了北岸的快速安穩，免去了更多廝殺流血，於霍納村而言，是實打實的功績，無可否認。”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朱姆沃爾特，語氣添了幾分凝重，“正義若不能護佑村民存續，便隻剩空洞的儀式感；騎士的堅守，亦需兼容亂世的生存法則，否則光明難存，信義無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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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利維亞輕輕頷首，語氣平靜卻通透：“亂世無純粹的乾淨手段，統治的本質，從來是人心的歸束。利誘為恩，威懾為懼，二者相輔相成，方能讓人心歸服。朱姆沃爾特所做，不過是用最直接的方式達成穩固之果，無關手段正邪，隻看是否適配秩序構建。霍納村要統禦北岸，明麵上需仁德治理，暗地裡便需這般雷霆手段掃清障礙，明暗相濟，方能長治久安。”
魏特林撫了撫案幾，沉聲道：“傭兵公會狼子野心，收受賄賂便要兵臨北岸，若不速除其首，待傭兵團抵達，霍納村必有一場惡戰，傷亡難測。朱姆沃爾特當機立斷，潛入聖西斯城斬除禍根，又挑撥內亂讓其自潰，此等決斷與智謀，正是霍納村所需。亂世爭雄，時機重於一切，拖遝的‘正義’隻會養虎為患，精準的雷霆手段才是生存之道。”
華納點頭附和：“各村臣服，或懼或貪，本質皆是認清了強弱之勢，選擇了最優的生存路徑。人性趨利避害，統治便是順應這份人性，劃定邊界，明確獎懲。朱姆沃爾特吃透了這點，方能一夜收服七村，功勞當之無愧。”
泰德補充道：“我們執掌明麵上的治理、農耕與軍備，根部則築牢暗處的屏障，清除潛藏的威脅，二者各司其職，缺一不可。沒有陰影的守護，光明之下的安穩便如薄冰，朱姆沃爾特的存在，恰是霍納村最鋒利的暗刃，當賞當用。”
眾人話音落，朱姆沃爾特依舊躬身，腰背未動分毫，語氣謙卑而平靜，無半分自得：“諸位大人謬讚，屬下愧不敢當。收服村落、清除傭兵公會，皆是依大人的統籌部署而行，根部不過是執行命令的工具。些許微末之功，不值一提，能護霍納村安穩，皆是托大人之福。”
他抬眸，目光誠懇地望向楊祀戎，語氣添了幾分沉鬱，卻無刻意煽情：“屬下昔日在阿帕奇村，不過是個滿手鮮血、無所歸依的傭兵團長，終日在廝殺與屈辱中掙紮，所作所為，隻為苟活，與野獸無異。是大人踏平阿帕奇村後，不計前嫌招降屬下，予屬下侍衛之職，更信任屬下，讓屬下組建根部，執掌權柄，還為屬下處決了構陷舊主的提康德羅加，洗刷了過往的屈辱。大人不僅予我生路，更將我當人看待，予我尊嚴與方向。”
“過往我渾渾噩噩，不知殺戮為何，隻知弱肉強食；遇大人之後，方知殺戮可護一方安穩，權力可築一方秩序。所謂洗心革麵，不過是找到了正確的依附方向，明晰了存在的意義。屬下今日所有，皆是大人提攜所賜，若無大人，便無今日的朱姆沃爾特，更無根部的寸功。屬下唯有儘心竭力，效忠大人，效力霍納村，方能報答這份知遇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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