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林野那邊的喧囂震天不同,守時大教堂的正門前,靜得能聽見心臟在胸腔裡擂鼓的聲音。
巨大的青銅雙開門緊閉著,高達十數米,表麵被擦拭得光可鑒人,完美地倒映出蘇清鳶、蘇清月以及她們身後那支精銳小隊的每一個細節。門上沒有鎖孔,隻有繁複到令人頭暈目眩的鐘表與齒輪浮雕,它們彼此咬合,構成了一個冰冷而精密的整體。
空氣裡浮動著一股奇特的氣味,像是金屬被雨水衝刷後,又混雜了臭氧的味道。那是高濃度時褶能量逸散的證明。
“大家小心。”蘇清鳶的聲音很低,她走在最前麵,右手按在腰間的劍柄上。袖口的家族徽記,正散發著一種微弱的、警告般的涼意。
一名隊員按照戰術手勢,小心翼翼地向大門左側靠近,他想檢查門軸附近是否有機關。他距離大門還有三步遠,身體微微前傾。
就在這時,青銅門上,他那個清晰的倒影,嘴角忽然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
那名隊員還沒反應過來,倒影裡的“他”,便從門裡走了出來。
不是比喻,是真的走了出來。像從一層水幕後邁出,悄無聲息,動作與他本人別無二致。
“敵襲!”
幾乎在示警聲響起的同一時間,青銅門上所有的倒影,都“活”了過來。
一個又一個與逆時會成員一模一樣的“鏡像人”,從門裡走出,他們眼神空洞,麵無表情,手中握著與本體完全相同的武器。
蘇清鳶的麵前,站著另一個“蘇清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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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鏡像的她,同樣一身黑衣,同樣手按劍柄,連眼神裡的那份清冷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沒有交流,沒有遲疑。
戰鬥在一瞬間爆發。
“鏘!”
蘇清鳶拔劍,一道清冷的劍光直刺對方麵門。然而,對麵的鏡像幾乎在同一時刻做出了完全相同的動作。兩柄劍的劍尖,精準地頂在了一起,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一股巨力從劍身傳來,蘇清鳶手腕一沉。她立刻變招,劍身順勢下壓,身體旋轉,一記刁鑽的橫削,切向鏡像的脖頸。
這是蘇家劍術中極隱蔽的一招,虛實結合,極難防備。
但那個鏡像,卻像是她肚子裡的蛔蟲,身體以同樣的角度,同樣的速度,做出了完全一樣的格擋與反擊。
“叮叮當當!”
一連串密集的金屬碰撞聲響起,蘇清鳶在短短幾秒內連換了七八種招式,從淩厲的突刺到詭譎的纏鬥,可每一次,都被對方完美地複製、完美地格擋。
這根本不是在和敵人戰鬥,這是在和自己戰鬥。
另一邊,其餘隊員的處境同樣糟糕。
“媽的!他怎麼知道我要從這裡出刀!”一個壯漢怒吼著,他被自己的鏡像一腳踹在胸口,連退了好幾步。
“我的槍栓卡住了……他也卡住了!”一個槍手絕望地發現,自己武器的臨時故障,竟然也被對方複製了過去。
這便是“時間鏡像陷阱”的可怕之處。它複製的不僅僅是外形與武器,更是闖入者的能力、習慣,乃至思考方式。你最擅長的,也是它最擅長的。你最隱蔽的弱點,它也一清二楚。
這成了一場滑稽而又恐怖的纏鬥。每個人都在和另一個自己拚命,一時間廣場上劍光閃爍,能量迸發,卻沒有任何一個鏡像被真正擊倒。
“姐姐!這樣下去不行!”蘇清月的聲音在混亂中響起。
她沒有急於加入戰鬥,而是在後方快速地觀察著整個戰場。她看到,每當有隊員即將擊中鏡像時,那鏡像的身體就會變得虛幻一瞬,讓攻擊穿透過去。而鏡像的攻擊,卻是實打實的。
它們是不死的。隻要那扇青銅門還在,它們就能被源源不斷地複製出來。
“攻擊本體沒有用!根源是那扇門!”蘇清月喊道。
蘇清鳶聞言,一劍逼退自己的鏡像,抽身後撤,與妹妹彙合。“門上有古老的時褶烙印,我們的攻擊會被吸收。”
“那就淨化它!”蘇清月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她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她伸出雙手,掌心相對,一團柔和的綠色光芒在她掌心凝聚。那是她“時褶共生”的能力,充滿了生命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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