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墟。
火焰映照著他冷峻的側臉,眸底似有深淵翻湧。
他在倒塌的梁柱間俯身,從焦土之下拾起一塊殘破銘牌——青銅質地,邊緣熔蝕,但中央五字仍清晰可見:
“初代候選·丙七”
他的指節微緊,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震動。
這不是偶然,也不是巧合。
這塊牌,與他肩上的棺、與蘇錦瑟手中的《換榜簿》,同屬一個被掩埋三十年的秘密體係。
三更回城,寒露浸衣。
蘇錦瑟已在暗閣等候。
燭火搖曳,映著她素手翻開一卷泛黃古冊——《換榜簿》,那是她父親用命藏下的禁典,記錄著每一任“風雲錄”背後的刪改痕跡。
她將銘牌置於案上,指尖順著斑駁刻痕緩緩滑過,忽然停住。
一頁,被朱砂圈出的名字躍入眼簾:
“庚戌年榜外第一人:楚雲辭。因拒附天機閣,除名,歸檔‘丙’類試驗序列。”
她怔住了。
十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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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溫潤如玉、被譽為“天選之人”的楚雲辭,根本不是橫空出世的天才,而是十年前就被踢出榜單、抹去姓名的“失敗者”。
他今日所有榮耀,都是天機閣重新包裝後的傀儡戲碼——踩著自己的屍骨,演活了一個虛假的新神。
“嗬……”她低笑一聲,笑聲裡無喜無悲,隻有徹骨的寒意,“原來我們都不是新人。”
燭光下,她的影子拉得很長,與牆上另一道沉默的身影交錯相疊——是顧夜白站在門邊,未語,卻已懂。
“他是被藏起來的老鬼。”她輕聲道,“而我們……也是。”
良久,她起身,走向內室。
那裡掛著一幅未曾示人的皮影——不再是單薄一人獨戰天下,而是兩道身影並肩而立,一持劍,一掌燈,背後是燃燒的“風雲錄”榜單,晨曦自灰燼中升起,照亮千山萬水。
她提筆,在卷末寫下一行小字:
“從此以後,沒有神話,隻有同行的人。”
此作,名為《我們寫榜》。
三日後公演,消息尚未放出,江湖卻已隱隱躁動。
有人察覺風向變了,有人嗅到殺機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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