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度間隙光怪陸離，破碎的法則流光如同頑童打翻的調色盤，胡亂塗抹在虛無的畫布上。顧離長長舒了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些許。他低頭，看向依舊被自己緊緊攥在手心裡的，那隻微涼柔軟的小手。
白小小似乎也才從連番惡戰與逃亡的緊張中回過神，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下意識地也回握了一下，指尖輕輕撓了撓他的掌心，像隻尋求安撫的小貓。
“剛才……嚇死我了。”她小聲嘟囔，抬起臉，那雙清澈見底、此刻卻映照著流轉星光的眸子裡，還殘留著一絲後怕，但更多的是對他的全然依賴。“那個大家夥，感覺一口氣就能吹滅我們似的。”
顧離看著她這難得流露的小女兒情態，與之前施展“月華·永寂”時那清冷如神隻的模樣判若兩人，心頭不禁一軟。他伸出另一隻手，輕輕刮了下她挺翹的鼻尖，笑道：“現在知道怕了？剛才擋在我前麵的時候，可沒見你猶豫。”
“那不一樣！”白小小立刻反駁，臉頰微微鼓起，“保護哥哥是天經地義的事情！”說完，似乎覺得這話太過直白，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耳根泛起一抹淺淺的粉色。
顧離心中暖流湧動，將她的小手更緊地包裹住。“知道啦，我的小小最厲害。”他語氣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寵溺，“不過下次，站我身後就好。我這剛練成的銅牆鐵壁，總得有點用武之地不是？”
他嘗試調動力量，周身那墨黑色的領域自然張開，將周圍試圖靠近的混亂能量悄然化去。感受著體內那與虛空隱隱共鳴的洞虛境力量，以及氣海中那枚穩定旋轉、仿佛蘊含著一個世界生機的混沌奇點，他感慨道：“說起來，這洞虛境的感覺，確實奇妙。好像……和這片天地更親近了，以前很多看不懂的，現在也能模模糊糊感覺到些脈絡。”
白小小好奇地湊近了些，幾乎要貼到他身上，仰著小臉問：“真的嗎？是什麼樣的感覺？像……像泡在溫水裡？還是像……嗯……”她努力尋找著合適的比喻，眉頭微微蹙起，樣子可愛極了。
顧離被她逗笑，忍不住揉了揉她的頭發：“沒那麼玄乎，就是感覺……嗯，像以前是隔著毛玻璃看世界，現在玻璃擦乾淨了些，能看到更多細節了。”他頓了頓，神色認真起來，“不過，剛突破，力量還有點浮，得像和麵一樣，好好揉搓夯實才行。而且，咱們搶來的‘寶貝’和地圖也得研究下，總不能一直在這鬼地方待著。”
提到正事，白小小也嚴肅起來，點點頭：“那個大家夥死了，它的同夥肯定不肯罷休。我們得找個安全角落躲起來，從長計議。”她環顧四周，對這處混亂危險的維度間隙顯然沒什麼好感。
“安全角落麼……”顧離摩挲著下巴，眼中閃過一絲躍躍欲試的光，“正好，拿這地方練練手。”他示意白小小退開些，然後凝神靜氣，雙手虛抬，灰蒙蒙的洞虛之力開始在他指尖彙聚、流轉。
白小小乖巧地退到一旁，但周身月華隱現，警惕地注視著周圍，像一隻守護著珍寶的小獸，隨時準備撲向任何可能打擾顧離的危險。
顧離全神貫注，如同一個第一次接觸複雜拚圖的孩子，小心翼翼地感知、撥動著周圍無形的空間結構。這個過程並不輕鬆，額角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白小小看著，心疼地想上前幫他擦汗，又怕打擾他，隻能緊張地攥著自己的衣角。
過了好一會兒，就在白小小快要忍不住時，顧離身前那片混亂的虛空，終於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緩緩撫平，形成了一個勉強穩定、內部微微扭曲的氣泡空間。
“成了！”顧離長舒一口氣，臉色有些發白，但眼神亮得驚人。他回頭，帶著點小得意看向白小小，“怎麼樣？雖然簡陋了點，但暫時落腳應該沒問題。”
白小小立刻飛撲過來，扶住他有些搖晃的身子，嗔怪道：“嚇死我了！看你累的！”邊說邊用自己微涼的袖子去擦他額頭的汗，動作輕柔又帶著不容拒絕的堅持。
顧離任由她動作，感受著她的關心，心裡像是被羽毛輕輕拂過，癢癢的，又暖暖的。他握住她的手腕，笑道：“沒事，就是有點耗神。走，看看我們的‘新家’。”
兩人踏入這方臨時秘境。裡麵空空蕩蕩，除了相對穩定，一無所有。但對他們而言，已是難得的安寧之所。
坐下後，顧離先拿出了那枚深藍色的“溟淵核心”。晶體散發著柔和光芒，內部那縷印記依舊隱晦。
“這東西，真是個燙手山芋。”顧離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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