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宇宙中,商船“遠星號”如同一條擱淺的巨鯨,殘破的船體在恒星微弱的光芒下反射著淒涼的光。護盾能量讀數早已跌入紅線,船內回蕩著海盜能量炮撞擊艙壁的沉悶巨響與乘客們絕望的哀嚎。
船長李賀癱坐在指揮椅上,麵色慘白。通訊頻道裡隻有海盜囂張的狂笑和最後通牒。他閉上了眼睛,等待著最終時刻的來臨。
然而,預想中的毀滅並未到來。
一陣奇異的、仿佛能吸收所有聲音和光線的寂靜籠罩了這片空域。緊接著,監視屏上,那幾艘如同鯊魚般環繞他們的海盜船,接連無聲無息地化為了宇宙塵埃,連爆炸的火光都未曾亮起,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直接從這個世界上“抹除”。
“發……發生了什麼?”副官結結巴巴地問道,聲音因極度的震驚而變形。
李賀猛地睜開眼,看向另一麵屏幕——一艘通體漆黑、線條淩厲的穿梭艦,不知何時已幽靈般懸停在不遠處。它沒有發出任何通訊請求,也沒有彰顯武力的能量波動,就那麼靜靜地存在著,卻帶來比整個海盜團更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是……他做的?”李賀感到喉嚨發乾。
就在這時,一道冰冷、不帶絲毫情感的意念,強行介入了“遠星號”的公共通訊頻道,直接在所有人的腦海中響起:
“開門。”
沒有詢問,沒有安慰,隻有不容置疑的命令。
……
黑色穿梭艦的艙門與“遠星號”緊急對接氣密門完成對接。顧離緩步走入商船內部。
空氣中彌漫著恐懼、血腥以及各種劣等能量藥劑混雜的氣味。幸存者們蜷縮在角落,用混雜著感激與更深層恐懼的眼神,偷瞄著這個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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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姿挺拔,麵容俊美近乎妖異,但那雙如同凝固血液般的眼眸,掃過之處,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頭,靈魂都在顫栗。他並非來拯救他們的英雄,他更像是……循著氣味而來的掠食者。
顧離無視了這些螻蟻般的情緒。他血眸微眯,遵循著體內混沌奇點傳來的、越來越清晰的“饑餓”指引,徑直走向貨艙區。
“等……等等!”一個略顯稚嫩卻強作鎮定的女聲響起。
顧離腳步未停,甚至沒有回頭。
出聲的是一位看起來約莫十七八歲的少女,她穿著與這艘破爛商船格格不入的、材質特殊的銀灰色服飾,臉上雖沾著些許汙漬,卻難掩其下清澈而堅定的眼神。她快步跟上,擋在顧離與貨艙大門之間。
“這位……大人,”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聲音中的顫抖,“感謝您的援手。我是‘遠星號’的臨時乘客,蘇沐雨。您似乎對船上的貨物很感興趣?或許……我可以幫您。”
顧離終於停下了腳步,血眸第一次真正落在了她的身上。那目光並非審視,而是在“感知”某種東西——一種極其微弱,但卻與他自身本源隱隱共鳴的“印記”。
“你身上,”顧離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洞穿虛實的穿透力,“有‘觀察者’的臭味。”
蘇沐雨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鎮定瞬間碎裂,流露出無法掩飾的驚駭。
就在蘇沐雨心神失守的刹那,顧離體內那枚混沌奇點微微旋轉,一絲源自混沌本源的感知掠過少女周身。他清晰地“看”到,一道極其隱晦、與這片宇宙常規法則截然不同的“標記”烙印在她的靈魂深處。這道標記的位階極高,甚至隱隱引動了混沌奇點一絲本能的排斥。
正是這一絲排斥與解析,讓顧離心中明悟。
“原來如此……此方宇宙的天道規則,早已殘缺不全,被更高層麵的力量所‘閹割’與‘禁錮’。所謂的‘天劫’,不過是這套殘缺係統內,一種僵化、低效的清理程序。”
他心中淡漠自語。
“而我之道,源於混沌,高於此界規則。我的每一次晉升,非是向此界天道‘乞求’認可,而是以自身混沌之力,強行撕裂、重塑周身規則,完成生命層次的躍遷。天道……有何資格來‘考驗’於我?它甚至無法完全‘定義’我的存在。”
渡劫?對他而言,並非必要,反而可能是一種暴露自身坐標的愚蠢行為。
顧離沒有再理會幾乎僵硬的蘇沐雨,抬手虛按。
厚重的合金貨艙大門,如同被投入強酸的冰塊,從中心點開始無聲地消融、歸寂,化作最基礎的粒子消散。
門後的景象呈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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