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換了身打扮:不再是妖豔的紅裙,而是簡簡單單的月白色深衣,頭發用木簪綰起,手裡還拿著根……烤羊腿?
看到謝安,她眼睛彎成月牙,揮了揮羊腿:“喲,來啦?挺準時嘛。快坐快坐,剛烤好的,趁熱吃!”
謝安:“……”
王知遠已經不自覺吞口水了:“那個……謝大人,貧道覺得可以先吃點?畢竟待會兒可能要打架,吃飽了才有力氣……”
“坐吧。”蓮花咬著羊腿,含糊不清地說,“放心,沒毒。我要想害你們,用得著這麼麻煩?”
謝安走過去,在她對麵坐下。
王知遠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忍住,溜到長案邊先撕了條雞腿。
“這是?”謝安看向那些忙碌的麻衣人。
“泰山守山人。”蓮花隨口道,“從周天子封禪那會兒就開始在這山上住了,世代相傳,負責維護祭祀場所、清理山路、順便……給迷路的帝王將相提供夥食。”
她說著,指了指遠處一塊不起眼的石碑:“看見沒?秦始皇當年封禪時迷路餓得半死,就是他們家老祖宗給送的飯。碑是後來補立的,寫著‘謝食’,但始皇帝嫌丟人,讓人把‘餓’字改成了‘食’。”
謝安看了一眼,碑文確實有些修改痕跡。
(曆史小知識:秦始皇封禪泰山時確實曾迷路遭風雨,但正史未記載是否有人送飯。此段為藝術加工——但說不定真有呢?)
“你叫我來,不是為了吃飯吧。”謝安開門見山。
“急什麼。”蓮花慢條斯理地撕著羊肉,“月亮還沒出來呢。再說了,你不帶‘零食’了嗎?先拿出來我看看,合不合格。”
謝安從懷裡取出那個青銅飯盒,放在桌上。
蓮花看了一眼,動作頓住了。
她放下羊腿,擦了擦手,拿起飯盒,輕輕摩挲上麵的雲紋。
許久,她輕聲問:“從哪兒找的?”
“青州王家密室,和異位麵軍械放在一起。”
“嗬……”蓮花笑了,笑容裡有些複雜的東西,“徐福船隊廚子的飯盒……居然流落到那兒去了。怪不得‘饕餮’會聞著味兒醒來。”
她抬起眼,看向謝安:“你知道徐福東渡,真正要找的是什麼嗎?”
“長生藥?”
“不。”蓮花搖頭,“是‘歸墟之眼’的另一個入口。”
謝安瞳孔一縮。
蓮花繼續道:“始皇帝晚年,得知了虛無之潮的存在。他想找一條路——一條能讓大秦文明避開虛無、延續萬世的路。有人告訴他,‘歸墟之眼’雖是吞噬之地,但其深處藏著一道‘裂隙’,穿過裂隙,或許能抵達‘永恒之國’。”
“徐福的任務,就是找到那個入口。”
“但他失敗了。”謝安接話,“船隊失蹤,杳無音訊。”
“不,他找到了。”蓮花的目光投向東方,那是茫茫雲海的方向,“但他發現,那個入口……是活的。”
“活的?”
“嗯。”蓮花轉回視線,手指點了點飯盒,“徐福在最後傳回的信裡寫:‘門後有咀嚼之聲,吾等不敢入,遂返。’但他沒完全說實話——他不是‘不敢入’,是‘不能入’。因為那扇‘門’,就是饕餮之祖的嘴。”
謝安腦中轟然一震。
所有碎片拚起來了!
饕餮之祖被禹王封印在“歸墟之眼”旁邊,負責消化被虛無吞噬的文明殘渣——所以它的嘴,就是歸墟的一個入口!
而徐福找到了那個入口,卻被嚇退了。
“所以程咬金身上的契約……”
“是饕餮在睡夢中無意識散發的‘饑餓信號’,被白蓮邪教的血祭儀式放大,又透過地脈傳遞,正好撞上了融合血藤、生命力旺盛的程將軍。”蓮花聳聳肩,“隻能說你家程將軍運氣‘太好’,成了千年一遇的‘外賣接收員’。”
王知遠啃著雞腿插嘴:“那咋辦?總不能真讓老程被吃了吧?”
“所以才要喂飽它呀。”蓮花指了指飯盒,“用這個——徐福船隊的遺物,帶著‘尋找出路’的執念,對饕餮來說,這是最有嚼頭的‘故事’。吃了這個,它應該能再睡幾百年。”
“應該?”謝安捕捉到這個詞。
“七成把握吧。”蓮花笑眯眯的,“畢竟我也沒真喂過。不過就算失敗,我還有備用方案——”
她話沒說完。
月亮,升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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