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她說，“‘鑰匙’就在裡麵。”
謝安看向小屋：“這是誰的房子？”
“我師父的。”蓮花的聲音罕見地柔和下來，“閒雲散人——在歸墟裡的‘安全屋’。”
她推開門。
門內景象，和外麵截然不同。
是一個書房。四壁都是書架，擺滿了竹簡、帛書、甚至還有幾本線裝書（哪來的？）。中央一張書案，案上筆墨紙硯齊全，還有一盞油燈，燈焰靜靜燃燒。
書案後，坐著一個人。
白發，青衫，麵容年輕得過分，但眼神滄桑如古井。
閒雲散人。
或者說，是閒雲散人留在這裡的“一道神念”。
他正在寫字，聽到推門聲，抬起頭，看到蓮花和謝安，微微一笑：“來了？坐。茶在爐子上，自己倒。”
語氣隨意得像在招呼串門的鄰居。
蓮花沒動，隻是盯著他：“師父，我來了。”
“嗯，看到了。”閒雲放下筆，“比我預計的晚了一百三十七年。不過沒關係，時間在這裡沒有意義。”
他看向謝安，目光深邃：“謝安，東晉名相，魂穿袁紹，記憶融合，五靈鎖持有者，文明管理員——我說得可對？”
謝安心頭一震，但麵色不變：“前輩知道得很多。”
“應該的。”閒雲笑了，“畢竟，你和顧炎武，是我親手‘扔’進這個位麵的。”
空氣突然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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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花似乎早已知情，表情不變。
謝安卻握緊了拳：“為何？”
“因為需要。”閒雲站起身，走到書架前，抽出一卷竹簡，“這個位麵——編號‘HS-001’，也就是你們所在的‘華夏文明’，在三萬年前就被‘虛無之潮’標記了。按照正常發展，它應該在五百年前就被吞噬。”
“但有人乾預了。”他展開竹簡，上麵是密密麻麻的星圖和時間線，“我，還有其他幾個‘觀察者’，聯手給這個位麵續了命——方法是從其他瀕臨毀滅的文明中，抽取‘文明火種’，注入這裡，強行提升它的‘文明韌性’。”
“你和顧炎武，就是‘火種’。”閒雲看向謝安，“東晉的‘名相風骨’，明末的‘匹夫之責’，都是其他文明覆滅前最珍貴的品質。我將你們帶來，與這個位麵的‘曆史節點’融合，就是為了給這個文明增加‘變量’。”
謝安沉默許久，才問：“那現在呢？收割者來了，鏡主來了，虛無之潮還在逼近……你的計劃成功了還是失敗了？”
“正在進行中。”閒雲走到窗邊，看著外麵虛無中漂浮的文明殘骸，“我設定了三個‘關卡’：第一，文明自發組成聯盟，通過協作應對外敵——你們做到了；第二，文明能激活自身的‘底蘊大陣’，對抗外部侵蝕——洛陽之戰，你們也做到了。”
“第三……”他轉身，目光如電，“文明能直麵‘真相’，並依然選擇‘前行’。”
“什麼意思？”
閒雲指了指門外：“歸墟裂隙裡，封印著這個位麵‘真正的曆史’——不是你們史書上寫的那些，而是……被修改過無數次、掩蓋了無數次的‘原初曆史’。‘鑰匙’，就是打開那層封印的東西。”
蓮花這時開口：“師父，你要我取‘鑰匙’，是為了讓謝安看真相？”
“不。”閒雲搖頭，“是為了讓他‘選擇’。”
他走到書案旁，從抽屜裡取出一個木盒，打開。
盒子裡，沒有鑰匙。
隻有一麵……巴掌大的、普普通通的銅鏡。
“這就是‘鑰匙’。”閒雲拿起銅鏡，遞給謝安，“照一照，你會看到這個位麵‘真正的起源’。然後，你要做一個選擇：是接受真相，帶著文明繼續走下去；還是放棄，讓一切回歸‘原初’——也就是，讓虛無吞噬這裡，但保留文明的‘純淨性’。”
謝安接過銅鏡。
鏡麵模糊，映出他扭曲的臉。
“為什麼要我選？”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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