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源界的晨露沾在童蒙譜的紙頁上，映著孩子們畫的花影，像給每張畫都鍍了層濕亮的光。小姑娘正用礦晶界的細晶筆給畫補色，筆尖沾著點藤花汁，給齒輪花的齒牙描上紫邊，竟讓鐵齒生出了幾分柔意。
“這叫‘鐵也會開花’。”她歪著頭念叨，林玄先生說的這句話，被她工工整整寫在畫旁，字裡還帶著點孩童的稚氣，卻比任何墨寶都動人。
雷蛋扛著斧頭要去山裡砍些老藤，說要給釀花桶編個更結實的外框。“老藤耐存，能讓酒香纏得更緊。”他路過長桌，抓起塊剩下的藤花糕塞進嘴裡，“等編好了筐，就把桶搬到院裡曬太陽，讓春陽也鑽進酒裡去。”
湯圓坐在藤架下翻童蒙譜，指尖拂過滄溟界的海底花——畫裡的鮫人正用貝殼給花澆水，浪花紋的裙擺纏著光鏈的藤，像把靈源界的春，也牽到了海底。她忽然想起滄溟界的老朋友，便取來傳訊鏡，往鏡裡滴了點藤花露。
鏡麵泛起漣漪，很快映出滄溟界的景象：鮫人孩子們圍著珊瑚叢，手裡都拿著臨摹的同心花圖，最年幼的小鮫人正用海藻編光鏈，嘴裡哼著從靈源界學來的調子：“藤纏藤，花繞花，七界是一家……”
“他們也在畫春呢。”湯圓笑著說，往鏡裡遞了片剛摘的藤花瓣，花瓣落在珊瑚上，竟引來群彩色的魚，圍著花瓣轉，像在給春信跳舞。
糯米正在給釀花桶搭遮陽棚，棚架用的是蝕骨淵帶回的舊藤，上麵還留著共生咒的紋路。“這樣既能曬著太陽，又不會被雨淋。”他往棚頂鋪了層情樞界的彩布，陽光透過彩布照在桶上，投下斑斕的影，像給酒桶蓋了床花被。
日頭爬到樹梢時，礦晶界的石匠們來了，背著塊巨大的玄石板，上麵刻著七界花譜的總目，從同心花到海底花，從齒輪花到石生花，每朵花都纏著光鏈的藤，像把童蒙譜裡的畫，都刻進了石頭裡。
“老鐵說這叫‘石記春’。”為首的石匠擦著汗，“等刻完了，就立在共生城的中心，讓來往的人都能看見，七界的花，原是長在一起的。”
雷蛋看得手癢，搶過鑿子就在石板的空白處刻了個大大的酒壇，壇口飄著光鏈，鏈上的花正往石匠刻的花譜裡鑽，惹得眾人都笑了。“這叫‘酒養春’，”他得意道，“沒酒，花哪有這麼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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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風帶著藤酒香，漫出靈源界的院牆，引得路過的行腳商紛紛駐足。“這是什麼香？”一個背著貨簍的老商客探頭問，“聞著像把春天裝進了香囊裡。”
雷蛋慷慨地舀了勺未封壇的原酒，遞過去：“嘗嘗！靈源界的‘七界春’，還在釀著呢，就已經香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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