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民國的飛舟是用青銅與巨鳥翅骨打造的,舟身刻滿太陽鳥圖騰,行駛在雲流中時,翅骨帆會發出清越的鳴響,像無數青鳥在齊唱。雷小錘趴在船頭,看著下方掠過的雲海——那些雲被飛舟的光染成了金紅色,雲隙間偶爾能瞥見羽民國的輪廓:無數青銅築成的高塔,塔尖頂著燃燒的太陽鳥火種,像一片懸浮在半空的星火。
“快到神樹區了。”青羽收起翅膀,青銅光澤在雲影中忽明忽暗,“守舊派的據點就在神樹底下,他們覺得隻有毀掉忘川泉,才能讓太陽鳥火種‘純粹’如初。”
糯月正對著玉璋出神,被汙染的殘片此刻亮得異常,玄龜背甲紋與黑氣糾纏的地方,竟浮現出細小的龜甲界文字。“甲生的龜甲文,”她指尖劃過那些文字,“寫的是‘泉底有鏡,照見無麵’。”
飛舟剛落在神樹區的青銅平台上,就聽見忘川泉的方向傳來轟鳴聲。三人循聲趕去,隻見原本澄澈如鏡的忘川泉,此刻正翻湧著黑色的泡沫,泉眼處插著七根青銅柱,柱上刻著羽民國的禁術符文,每道符文亮起,泉水就沸騰一分,黑色泡沫中便浮出更多無麵者的虛影。
守舊派的羽民正圍著泉邊念咒,他們的青銅翅膀都染著墨色,為首的老者舉著根蛇形杖,杖頭的蛇眼是用暗影圖騰的碎片做的,正幽幽地盯著雷小錘三人。“青羽,你果然帶了外人來。”老者的聲音像青銅摩擦,“難道你想讓無麵者借著他們的氣息,徹底汙染太陽鳥火種?”
青羽展開翅膀,太陽鳥火種的微光在翅尖跳動:“先祖設禁術,是怕火種被奪,不是讓你們用它自毀!忘川泉一毀,羽民國的根基就沒了!”
雷小錘注意到,那些無麵者虛影在接觸到泉邊的青銅柱時,會變得凝實幾分,而柱上的禁術符文,竟與玄光界的禁聲咒有幾分相似。“這些符文……是用來‘鎖’氣息的。”他舉起青銅鍛刀,刀身的玄光界古字與符文相觸,激起一串火星,“你們不是在毀泉,是在給無麵者搭窩!”
老者冷笑一聲,蛇形杖往地上一頓,泉中突然竄出三條墨色水龍,直撲雷小錘。糯月的銀飾立刻化作冰鏈,纏住水龍的脖頸,玉璋碎片的青光注入鏈身,那些無麵者虛影在青光中發出淒厲的尖叫,水龍瞬間淡了幾分。
“果然怕玉璋!”糯月喊道,卻見玉璋上的黑氣突然暴漲,竟順著冰鏈往她手臂蔓延,“不好!它在借我的靈力壯大!”
青羽見狀,振翅飛到泉眼上方,青銅翅膀垂下無數光絲,光絲纏著太陽鳥火種的微火,像一張金色的網,罩向泉中的黑色泡沫。“忘川泉,洗印記,不是洗根!”她的聲音帶著力量,光絲所過之處,黑色泡沫紛紛破滅,露出泉底的真麵目——
泉底沒有泥沙,而是一塊巨大的青銅鏡,鏡麵刻著與龜甲界相似的星圖,星圖中央,一枚玉璋的虛影正在緩緩旋轉,虛影的邊緣,竟與糯月手中的玉璋殘片完美契合。而那些無麵者虛影,正是從玉璋虛影與星圖的縫隙中鑽出來的。
“泉底的鏡,是上古的‘界域鏡’!”糯月恍然大悟,“它能映出所有與玉璋相關的界域,無麵者就是順著鏡中的縫隙,從其他界域鑽進來的!”
雷小錘突然想起甲生的話“暗影圖騰是鏡子”,此刻才明白深意——暗影圖騰、界域鏡、龜甲,都是能映照真相的媒介,而無麵者,本就是“被遺忘的真相”所化。
他縱身躍到泉邊,將青銅鍛刀插進泉眼旁的泥土裡,刀身的玄光界古字與界域鏡的星圖產生共鳴,發出一圈圈金紋。金紋所過之處,泉中的黑色泡沫迅速消退,無麵者虛影在金紋中痛苦地扭曲,最終化作點點星光,被界域鏡吸了回去。
守舊派的羽民見狀,紛紛後退,為首的老者卻不甘心,蛇形杖再次舉起,這次竟直接刺向青羽:“你個叛徒,給我去死!”
青羽沒有躲閃,青銅翅膀反而迎著蛇形杖展開,翅根的黑色印記突然亮起,與蛇形杖頭的暗影碎片相撞——“砰”的一聲,兩者同時炸裂,老者的青銅翅膀瞬間褪成白色,而青羽的翅膀上,太陽鳥火種的光芒卻更盛了。
“禁術的鎖,本就該自己解。”青羽望著老者,“先祖記仇,是怕後人忘痛,不是讓後人困在痛裡。”
老者呆呆地看著自己雪白的翅膀,翅膀上的太陽鳥圖騰正在緩緩複蘇,他突然癱坐在地,聲音帶著顫抖:“原來……忘川泉洗的不是印記,是心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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