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火地脈深處,天地仿佛被投入一座無形的熔爐之中。
空氣熾熱而凝滯,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將灼燒後的火靈吸入肺腑。赤紅色的岩層縱橫交錯,層層疊疊,如同大地裸露出的血肉經絡,岩壁深處隱約可見暗金色的火紋緩慢流動,仿佛某種沉睡的遠古存在在脈絡之下低聲喘息。
腳下的大地並非靜止。
細微卻持續的震顫順著鞋底傳來,地脈深處傳出低沉的轟鳴聲,節奏緩慢而厚重,宛如心跳。每一次震動,都伴隨著火屬性靈力的湧動,使得此地的天地靈機處於一種極不穩定的狀態。
與寒淵截然不同。
寒淵壓製靈力,凍結生機;而熔火地脈,卻像一頭饑渴的凶獸,貪婪地引誘修士釋放力量,再在失控的一刻,將其吞噬殆儘。
穆靈停下腳步,目光凝重,素手輕撫青蓮珠,感受著周遭靈機變化,聲音低沉而冷靜:“這裡不是單純的火脈彙聚之地,而是被人為改造過的‘極性對衝地脈’。靈力越強,越容易被引爆。”
她看向林墨塵,語氣中多了幾分鄭重:“若無法精確控製力量,真元境後期反而最危險。”
林墨塵微微點頭。
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這一點。
混沌靈元在體內緩緩流轉,灰色氣流自成循環,與外界狂躁的火靈涇渭分明。這種穩定性,讓他在熔火地脈中如履平地,可代價同樣明顯——混沌靈元的消耗速度,正在以一種不容忽視的幅度提升。
再這樣僵持下去,他撐不了太久。
而就在此時,三道截然不同,卻同樣強橫的氣機,在地脈深處悄然交彙。
三方,已然到齊。
高處岩台之上,蕭辰不知何時現身。
他立於暗紅岩壁延伸而出的平台邊緣,居高臨下,衣袍被熱浪吹動,卻紋絲不亂。整個人如同一柄藏鋒於鞘的利刃,鋒芒內斂,卻令人無法忽視。
他的目光冷靜而審慎,像是在俯瞰一盤早已推演過無數次的棋局。
另一側,熔火裂穀的陰影之中,蘇烈緩步而出。
他麵容溫和,嘴角含笑,氣息卻如深淵暗流,厚重而危險。在他身後,數名散修高手悄然分散站位,彼此之間靈力若有若無地勾連,形成一種鬆散卻極具威脅性的合圍之勢。
而穆家眾人,則被迫停在地脈入口一側。
進不能進,退無可退。
三方遙遙相對,火光映照下,影子在岩壁上不斷拉扯、交錯,空氣中彌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緊繃感。
短暫的沉默,如同暴風雨前最後的平靜。
“嗬。”
蘇烈忽然輕笑一聲,打破了這份死寂。
他的聲音不高,卻在靈力加持下清晰傳遍整個地脈空間,顯得從容而篤定。
“諸位,何必如此劍拔弩張?熔火地脈凶險異常,再這樣僵持下去,誰都討不了好。”
他說著,目光緩緩落在林墨塵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林小友,不如我們開誠布公。第三塊混沌符石……應該就在你手中吧?”
此言一出,空氣仿佛瞬間凝固。
數道神識同時鎖定林墨塵,帶著探查、試壓,甚至赤裸裸的貪婪。
穆靈眉頭緊蹙,向前一步,冷聲道:“蘇烈,符石乃各憑機緣所得,你這是打算強奪?”
蘇烈搖頭一笑,語氣依舊溫和:“穆姑娘誤會了。我隻是擔心——若符石引發爭鬥,地脈暴走,最終誰都無法脫身。”
他說這話時,身後散修的氣機卻悄然前移,隱約形成壓迫,威脅意味不言自明。
蕭辰一直未開口。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這一切,目光偶爾掠過林墨塵,又迅速移開,像是在等待某個最合適的時機。
林墨塵站在隊伍最前方,神色平靜,心神卻高度集中。
他清晰地察覺到——從這一刻起,自己已不再隻是穆家的同盟者,而是所有人眼中默認的“破局關鍵”。
符石在他身上。
混沌靈元的特殊性,也在此前的戰鬥中徹底暴露。
無論是蕭辰,還是蘇烈,都不會允許他輕易脫身。
就在氣氛愈發凝重之際,蕭辰忽然輕輕一笑。
“蘇兄說得不錯。”他語氣淡然,仿佛隻是隨口附和,“此地確實不宜久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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