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的所有滑稽模樣都擺了出來。
小小的病房裡,粗啞難聽的“鴨叫”和少年笨拙滑稽的身影,成了對抗死神的、微弱卻不肯熄滅的燈火。
……
此後的幾天,阿默幾乎寸步不離地守在雲夢床邊。
他唱歌,唱所有他能想起的、哪怕隻有一兩句的調子,荒腔走板也不在乎。
他講故事,講自己聽來的、或者乾脆胡編亂造的、關於勇敢的小螞蟻、會說話的大樹、還有藏在雲彩後麵的糖果城堡的故事。
他笨手笨腳地學著楊老孫女黛兒的樣子,給雲夢念枯燥的藥材名字,逗她說等病好了,就帶她去山裡找最甜的甘草。
在阿默近乎執拗的陪伴和楊老精心的治療下,雲夢的高熱終於漸漸退去,險之又險地渡過了最危險的關頭。
雖然依舊虛弱得不能下床,但至少能夠靠坐在床頭,小口小口地喝下米湯和藥汁,也能低聲與前來陪伴的黛兒說上幾句話了。
黛兒是個七八歲的小姑娘,紮著兩個羊角辮,眼睛像黑葡萄一樣又圓又亮,性格活潑得像隻小山雀。
她很同情這個漂亮卻病弱的“雲夢姐姐”,常常捧著曬乾的草藥過來,嘰嘰喳喳地給她介紹。
“雲夢姐姐你看,這是薄荷葉子,聞一聞,是不是涼涼的?爹爹說頭疼的時候可以用它!”
“這個是甘草根,可甜啦!藥太苦的時候,含一小片在嘴裡就好多了!”
“還有這個,這叫三七,爹爹說能止血化瘀呢!”
雲夢蒼白的小臉上會露出溫柔而虛弱的笑容,輕輕點頭附和黛兒的話,偶爾伸手摸摸那些曬乾的草藥,眼中流露出孩童般的好奇。
阿默則在一旁,默不作聲地幫著楊老處理藥材、劈柴、挑水。每當看到雲夢和黛兒低聲說笑時,他憨厚的臉上也會不自覺地露出笑容,仿佛所有的疲憊都在那一刻被驅散了。
這短暫而平靜的時光,像暴風雨後偶然從雲層縫隙裡漏下的一縷微光,溫暖得讓人幾乎要忘記之前的狂風驟雨和即將到來的、更猛烈的風暴。
然而,陰霾從未真正散去。
這天,楊老再次為雲夢仔細診脈之後,將阿默叫到了後院一處僻靜的角落。院子裡晾曬著各種草藥,空氣中彌漫著複雜的藥香。
楊老的麵色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凝重,甚至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悲憫。
“阿默,”楊老開門見山,聲音低沉,“丫頭的命,暫時是保住了。外傷愈合得不錯,風寒高熱也已退去。”
阿默心中一鬆,臉上剛要露出喜色。
“但是,”楊老話鋒一轉,如同重錘落下,“她內裡的虧損,尤其是先天心脈的孱弱,經過此番折騰,已到了近乎崩碎的邊緣。我隻是用針藥暫時維係住了一絲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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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默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心臟猛地沉了下去。
他知道兌現交易的時候到了。
“若不能儘快固本培元,以奇藥重續心脈、彌補先天不足,”楊老看著他,一字一句,清晰而殘忍。
“即便她這次活下來,也會落下一身無法根治的病根。終身體弱多病,畏寒懼冷,稍有勞累或風寒便會複發,猶如琉璃般脆弱……而且,以她心脈損耗的程度,即便精心調養,恐怕……也難活過雙十年華。”
“雙十年華”四個字,如同四把冰刀,狠狠刺入阿默的耳膜,釘進他的腦海!
他眼前陣陣發黑,幾乎站立不穩。雙十年華……雲夢現在才多大?那意味著,她的人生,可能隻剩下短短不到十年?而且還要在病痛的折磨中度過?
他盯著阿默,一字一句,將最殘酷的現實擺在少年麵前:“你想要九轉還陽草,就必須深入毒龍潭,麵對那鐵線毒蟒,甚至可能驚動其背後的‘毒手閻羅’。那毒蟒的膽,亦是激發還陽草藥力、中和其部分霸烈陽氣的最佳藥引。此行,說是九死一生都是輕的,幾乎可以說是十死無生!你,現在還想清楚了嗎?”
黑風嶺,毒龍潭,鐵線毒蟒,邪道“毒手閻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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