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默日夜兼程,走在了前往九死一生之地的路上,他摸了摸胸前的印章,這是他唯一的機會。
他陷入了回憶。
那是一個約莫巴掌大小、非金非玉、入手溫涼、造型古樸的方形印章。
印章通體呈暗青色,表麵布滿細密玄奧的天然紋路,頂端雕刻著一隻栩栩如生、作勢欲撲的異獸,底部卻光滑如鏡,沒有任何印文。
“此物名為‘燃命印’,是老朽年輕時偶然所得。”楊老聲音低沉,“它並非尋常法器,無需靈力催動。但其激發之法……極為酷烈。需以自身心頭精血塗抹印頂獸首,再以全部心神意誌灌注其中,默念‘以吾命,燃汝威’。一旦激發,可瞬間爆發出堪比煉氣修士全力一擊的威能,足以撕裂妖獸護甲、破開邪修護體罡氣。”
阿默緊緊握住那方冰冷的印章,心臟狂跳。
楊老卻話鋒一轉,語氣無比凝重:“但是,阿默,你聽清楚!此印之所以被稱為‘燃命印’,是因為其力量來源,正是使用者的‘精血’與‘壽元’!每一次激發,都會瘋狂抽取你的生命本源!”
“以你凡人之軀,哪怕隻激發一次,也足以讓你元氣大傷,折損數年乃至十數年陽壽!若連續激發,或是對手過於強大需要印威全開……很可能會當場油儘燈枯,身死道消!”
他緊緊盯著阿默的眼睛:“即便如此,你還要去嗎?”
阿默沒有絲毫猶豫,將“燃命印”小心翼翼地貼身藏好,再次對楊老深深一拜:“謝先生賜寶。阿默……知道了。”
他聲音很輕,卻重如千鈞。
……
黑風嶺,山如其名,終年陰風怒號,如萬鬼同哭。參天古木遮天蔽日,林中光線昏暗,空氣中彌漫著枯葉腐爛與某種腥甜氣息混合的怪味。
阿默背著楊老徒弟遺留下來的法器柴刀、戰弓,還有懷裡那方冰冷的“燃命印”,如同最老練也最孤注一擲的獵手,悄然潛入了這片凡人禁地。
他曆經艱險,終於找到了位於黑風嶺深處的“毒龍潭”。潭水漆黑如墨,不起微瀾,散發出刺鼻的硫磺氣味,仿佛直通地府。潭邊怪石嶙峋,寸草不生。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了絕壁之上,幾株在昏暗光線下散發著微弱熒光的奇異小草——正是“九轉還陽草”!
然而,還沒等他靠近——
“嘩啦——!!”
平靜的潭水猛然炸開,一道水桶粗細的漆黑巨影破水而出,帶起漫天腥臭的水花!
那是一條通體覆蓋著漆黑鱗甲、泛著金屬般冷光的巨蟒!蟒首大如鬥笠,猩紅的蛇信吞吐不定,豎瞳中閃爍著殘忍與饑餓的幽光。
更可怕的是,它張口一噴,便是一股帶著刺鼻腥味的慘綠色毒氣,化作實質的白煙彌漫開來,所過之處,岩石表麵都發出“滋滋”的輕微腐蝕聲。
真正的生死搏命,就此開始!
阿默心臟狂跳,卻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深知自己凡人之軀,正麵對抗這等凶獸無異於以卵擊石。他想起楊老的叮囑和老獵戶傳授的經驗,開始以自身為餌,在潭邊嶙峋的亂石間與巨蟒周旋。
他靈活地奔跑、閃躲、翻滾,利用地形躲避巨蟒恐怖的力量。蛇尾橫掃,一塊磨盤大的石頭瞬間粉碎;毒液如箭矢般噴射,落在他剛剛站立的地方,將岩石腐蝕出一個冒著白煙的小坑。
他試圖布下簡陋的陷阱,引誘巨蟒撞向一根天然形成的尖銳石筍。然而巨蟒鱗甲堅硬遠超想象,石筍崩裂,隻在它身上留下幾道淡淡的白痕,反而更激起了它的凶性。
長時間的劇烈運動和精神高度緊繃,讓阿默體力飛速消耗。一個不慎,他被蟒尾邊緣掃中後背!
“噗——!”劇痛傳來,他喉頭一甜,噴出一口鮮血,眼前陣陣發黑,身體不受控製地滾入一處狹窄的石縫中,暫時避開了巨蟒的正麵攻擊。
石縫狹窄,巨蟒龐大的身軀無法完全進入,隻能瘋狂地用頭部撞擊石壁,碎石簌簌落下。
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接近。
阿默蜷縮在石縫深處,咳著血,能感覺到後背火辣辣地疼,肋骨可能斷了幾根。他顫抖著手,摸向懷裡那方冰冷的“燃命印”。
“難道……真的要在這裡就用掉嗎?”他有些不甘。楊老說過,後麵很可能還有更可怕的“毒手閻羅”守著蛇膽。
就在這時,巨蟒又一次猛烈撞擊石縫,縫隙擴大了一些,它那隻殘忍的豎瞳,恰好與石縫中阿默的視線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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