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嶼方程式
第三卷：霧嶼同舟
Part378問前路
少年暴戾的眉眼浸在筆記本屏幕的冷光裡，青筋暴起如盤虯巨龍的手在點擊‘確認提交’時力道過猛，鼠標左鍵的外殼在不堪重負的呻吟中直接開裂破碎。
細小的塑料碎片迸濺在長桌，像被碾壓成粉末的過往。
從城西福利院的漏雨屋簷，到黑豹擂台的腥風血雨，再到709病房外的三年枯坐。
所有顛沛流離，所有傷痕累累，所有孤軍奮戰的過往。
沙發床上的吳霧忽然不安地動了動，睫毛顫得像受驚的蝶翼，指尖揪住ζ字符刺繡抱枕，像像是被噩夢嚇到，在抓緊救命稻草。
江嶼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回到床邊查看，剛剛還在血管裡橫衝直撞的戾氣莫名就散去了。
少女不知何時踢開了鴨絨被，衣擺卷上去一截露出看著就很柔軟的小腹，瑩白的小腿也可憐地被空調冷風正對著吹。
“......艸。”少年用氣音罵了句，扯過鴨絨被替她重新裹緊。
睡夢中的吳霧無意識地抓住他的手指，嬌嫩的臉頰蹭過他骨節分明的掌心。
像隻怕冷的貓，依偎向暖爐。
江嶼在沙發床旁坐下，將少女連人帶被擁進懷裡。
動作輕得像雪豹收起利爪，用肉墊輕輕按住一隻誤入領地的蝴蝶。
鴨絨被下傳來清甜的暖意，是陽光烘透的棉花味。
他低頭輕嗅她發間柑橘香，忽然想起黑豹擂台上對手肋骨斷裂的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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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世上真有比贏，更讓人上癮的事。
時間被拉成粘稠的琥珀，困住Zeta一生中最脆弱的貪戀。
窗外的梧桐樹影在晚風中搖曳，遠處籃球場上傳來了陳野終於解散訓練的哨聲。
刺蝟頭少年標誌性的大嗓門隱約飄來：“都他媽給我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早晨六點半，遲到一秒鐘罰跑十圈！”
江嶼勾起薄唇。
阿野這兩個月跟魔怔了一樣。
周中從早訓練籃球校隊到晚，周末白天陪顧妙妙，晚上還去陸凜所在的鐵盾安保接點基礎單。
居然還真他媽戒遊了。
暑假幾次喊他上號，那小子都是給他回沒空，要麼加個‘得接著練球’，要麼加個‘跟陸哥做單’。
擱以前，刺蝟頭發小回消息的速度，比他在球場上的快攻還猛。
別說上號了，就算江嶼淩晨三點喊他去西側樓天台吹風，陳野也能從被窩裡滾出來，頂著一腦袋炸毛，眯著眼睛罵罵咧咧地翻牆進一中。
直到江嶼終於被吊起了少得可憐的好奇，直接一個電話打過去問他是不是吃錯藥了。
陳野這次沒有鬼哭狼嚎地咋呼，倒是神經質地回了一句文縐縐的：“......命數由你定，福緣自己擇。”
“......”
高中語文單科最高成績28分的男人，用沉默表示對常年也沒比他多考個幾分的發小的嘲諷。
明顯就等著他無言以對的陳野立刻得意洋洋地開始吹牛逼：“哈哈哈哈哈哈哈傻了吧嶼哥！你兄弟我就是這麼有文化啊哈哈哈哈哈哈沒辦法！”
“......瓷娃娃講的？”江嶼漫不經心地嗤笑一聲，懶得跟這二貨計較。
這回輪到刺蝟頭少年沉默了，但他明顯屬於跟兄弟憋不住話的類型。才安靜一分鐘都不到，就開始惱羞成怒地咆哮：“臥槽嶼哥你他媽能不能別什麼都猜這麼準！老子不要麵子的嗎！”
“反正我他媽想通了！不能高中畢業就去汽修廠接班！”
“班花從小過的就是含著金湯匙的好日子，我總不能讓她以後跟著我，反倒得舍不得花錢買東西了。”
“我想以後她要是想買市中心最貴的限量版裙子和包包，我能眼睛都不眨就掃碼。”
“她要是被她爸訓了委屈了，我能有底氣告訴她‘沒事，有我在’。”
“她家要是真看不上我，我也得有能讓他們正眼瞧我的東西。”
“嫂子說得對啊！要是我真想以後也和班花在一起，不能光靠焦糖布丁和海邊兜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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