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嶼方程式
第三卷：霧嶼同舟
Part382開學日
九月一日的靜波一中開啟了新學期，校園裡草坪的綠芽綴滿了顆顆露珠，籃球架的影子斜斜地躺在水泥地上。
教學樓的外牆被晨曦染成暖橙色，是夏天和秋天正在交接的顏色。
學生會主席吳霧到校的時候，鐘樓的指針剛指向五點四十分。
整個校園還沉浸在半夢半醒的寧靜裡，隻有早起覓食的麻雀在梧桐樹枝頭跳躍，發出元氣十足的啾鳴聲。
少女踩著帆布鞋穿過安靜的紫藤花道，上學期還開得密密匝匝的花串，現在已經謝了大半，隻剩零星的幾朵掛在藤蔓上，顏色也從深紫褪成了淺灰。
吳霧忍不住抿唇，笑出兩抹甜甜的梨渦。
她想起兩個月前，自己曾經在這條花道下，被籃球社幾乎所有的成員，當著江嶼的麵喊‘嫂子’。
那時候她麵紅耳赤地試圖用校規平息喧鬨，少年卻護短地製止眾人，然後逼近她痞氣地掀唇，‘變量失控？那哥哥教你怎麼求它的穩態解。’
那時候她還不知道自己的告白竟然就能踩中一百三十八分之一的成功率，還傻乎乎的問
江嶼談戀愛要做什麼。
......他倒是一直很壞心眼地在欺負她，總愛說一些流氓的話，什麼‘履行點家屬義務’，什麼‘換條短裙讓哥哥看看，瓷娃娃的腿有多直’，‘昨晚就該把你按在校醫室的診療床上親到腿軟’之類的......
違反校規的......大流氓言論！
校門口的值班保安正在推開電動伸縮門，看見吳霧樂嗬嗬地打招呼：“小吳同學又這麼早！今天開學，新生報到，你一個人忙得過來嗎？”
“啊！......恩......保安叔叔早上好。”少女猝不及防地被嚇了一跳，臉頰不受控製了浮上紅雲。
她急急忙忙地側過纖細的身體，把半人高的歡迎牌靠在門柱上，調整了一下角度，確保從校門外第一眼就能看見，“不是我一個人的，教務處還有安排學生會的另外五個同學，六點鐘一起過來迎新，我隻是先來把歡迎牌立好。”
歡迎牌是上周她和蘇曉還有兩位高二宣傳部的同學在學生會活動室一起製作的，白色的KT板上用藍紫色的馬克筆繪著‘歡迎新同學’五個大字，周圍貼了一圈金燦燦的向日葵和五彩繽紛的氣球。
保安大叔湊過來看了一眼，衝吳霧豎起大拇指：“不錯不錯！小吳同學太能乾了！咱們一中橫幅上掛的全省第一也是你！我閨女啥時候能像你一樣優秀，叔叔做夢都要笑醒啦！”
少女露出品學兼優好孩子的標準版溫柔靦腆笑容，乖巧又謙虛地配合保安聊了幾句他家小孩的學習。
吳霧心想，這位問候了她三年的保安，一定不清楚自己鎖骨上藏著圓規劃出的櫻花疤痕，手機加密相冊裡藏著68張偷拍校霸的照片，書桌抽屜裡鎖著母親留給她的罪證TF卡，心裡裝著一個渾身是傷卻從不認輸的少年。
但無論是哪一種模樣的青春，她覺得都沒有什麼無法接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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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要她還能努力，世界就永遠有機會，生命就始終是奇跡。
晨光漸盛，金色的光線鋪滿一中校門口的台階，其他幾位負責迎新的學生會成員也過來了。
新生中最早到的是幾個拖著大號行李箱的，一看就是外地考進來的。
靜波一中是全市最好的高中，每年都有從底下縣城選拔上來的尖子生。
這些孩子大多獨自來報到，父母送到車站就回去了，他們孤零零的拖著箱子站在陌生的校門口，眼神裡既有期待也有緊張。
吳霧主動迎上去打招呼，友善地提供幫助。
隨著時間的流逝，校門口的人流越來越密。
少女依舊禮貌地向每一位新生和家長點頭致意，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指引路線、分發地圖、解答疑問的流程。
她的聲音始終溫暖耐心，笑容始終得體大方。
但隻有她自己清楚，心情究竟發生了怎麼樣的變化——
以往做這些事時，吳霧滿腦子都是‘評選市三好學生的加分項’，‘學生會主席職責範圍內必須完成的任務’，‘展現靜波一中學子良好風貌的窗口’。
今年卻忽然覺得，僅僅站在校門口，看著一個個學弟學妹神采飛揚的走進一中，似乎也挺好的。
他們還不知道自己未來三年會遇見誰，會在哪間教室裡度過無數個清晨與黃昏，會在哪條走廊上與誰擦肩而過，又會在哪個拐角撞進誰的人生。
全然未知，又充滿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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