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王佛緩緩睜開雙眼,目光掃過眼前這些暫時“安靜”下來的存在。他能看到,它們體內邪根的深淺不一,心神蒙塵的程度也各不相同。有些或許還有救,有些則早已病入膏肓,唯餘毀滅一途。但無論如何,直接的、大規模的殺戮,並非他的本願。淨化與渡化,需因緣、需時間、需方法。
他抬起手,指向主殿的方向,聲音平和卻清晰地傳遍全場:“此殿之內,邪源已清,古脈靈光重蘇。內蘊一絲清淨安定之力。心有悔意、身被邪染、願求暫安者,可自行前往殿前廣場,不得攜帶兵刃,不得相互攻伐。靈光之力,可助爾等暫穩心神,抵禦外邪侵蝕。願留者留,願去者,此刻便可離開此地,但需立誓,從此洗心革麵,不再為惡,否則因果自負。”
他的話語,給出了選擇。對於這些剛剛從瘋狂中稍稍清醒、前路茫茫的存在而言,一個相對安全、能夠暫時壓製體內邪能反噬的“避難所”,無疑具有巨大的吸引力。尤其是那些邪染已深、離開此地濃鬱邪氣環境就可能立刻崩潰或反噬自身的詭僧,留下幾乎是唯一的選擇。而對於那些邪染不深、或本就是被迫加入的底層,離開則是一條生路。
寂靜了片刻。終於,有身影開始緩緩移動。最先行動的,是幾名邪能波動微弱、麵容扭曲程度較輕的詭僧,它們丟掉了手中殘破的“法器”,步履蹣跚地、帶著恐懼與猶豫,慢慢走向主殿方向。接著,更多的身影開始效仿。黑袍教徒中,也有不少人脫離隊伍,默默走向主殿,或者朝著遠離妙光王佛、遠離黑蓮寺的方向,頭也不回地倉皇逃離。
當然,也有少數眼中凶光未泯、或是對“無麵”殘留有扭曲忠誠的死硬分子,在同伴離去後,依舊站在原地,用怨毒而不甘的目光死死盯著妙光王佛,但懾於其深不可測的力量與方才那淨化一切的誦經聲,終究不敢上前。
妙光王佛不再理會它們。他轉過身,目光投向黑蓮寺的更深處,投向那些囚籠、血池、屍山所在的方向,也投向那遠方依舊存在的灰黑色風暴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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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初步的震懾與安撫已經完成。接下來,是更艱巨的淨化與重建工作。需要清理那些積聚了無數罪業的汙穢之地,解救可能還存活的囚徒,處理那些徹底瘋狂、無法救贖的邪物,並設法引導、穩固那複蘇的古佛脈靈光,使其力量能夠逐漸向外擴散,真正開始滌蕩這片流沙魔土。
他邁開步伐,不再理會身後漸漸彙聚向主殿的“人流”與零星充滿惡意的目光,向著黑蓮寺那更加陰暗、汙穢的深處,堅定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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