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魂深處反複拉扯、切割!他恨不得立刻衝向後寺,撲向那氣息的源頭,將那“同源波動”吞噬殆儘!可理智(或者說殘存的對毀滅的恐懼)又死死地拽住他,警告他那是一條自取滅亡的道路。
更讓他幾欲瘋狂的是,這吸引與折磨,並非持續不斷,而是如同潮汐,一波一波,以某種他難以理解、卻越來越清晰感知到的“韻律”襲來!每當那“韻律”的波峰抵達,他體內的邪能就躁動到頂點,那絲“同源波動”的誘惑就無比清晰,清晰到幾乎能“聞”到它的“味道”,一種混合著焦糊、血腥、卻又帶著奇異馨甜的、令人作嘔又沉醉的氣息!而當波峰過去,這感覺就稍稍平複,但下一次的“潮汐”很快就會更猛烈地襲來!
他明白了。是那白光和尚!是他在後寺搞的鬼!他布下了某種可怕的東西,這東西在“淨化”土地的同時,也像磁石一樣,吸引、折磨著像他這樣與這片土地舊日罪業深度糾纏的存在!
“呃……嗬嗬……”鬼爪喉嚨裡發出壓抑的、痛苦的嘶氣聲,烏黑的指甲無意識地在沙地上劃動,劃出的不再是之前那個複雜而殘缺的符文,而是一片毫無意義的、狂亂的線條。他試圖用這種方式,分散那幾乎要將他撕裂的渴望與恐懼。
就在這時,新一波的“潮汐”感應,如同無形的浪濤,轟然襲至!
“嗡——!”
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清晰、更強烈!他甚至能“感覺”到,那“韻律”的源頭,那絲“同源波動”,仿佛主動朝著他這個方向,“探”出了一根無形的、滾燙的“觸須”!這“觸須”並非實體,而是一種純粹的能量與信息的共振,帶著強烈的、難以言喻的“吸引”與“召喚”!
“啊——!”鬼爪猛地抱住了頭,十指深深插入自己蓬亂、油膩的頭發,身體劇烈地痙攣起來。他眼中的紅光大盛,幾乎要溢出眼眶!吞噬!衝過去!不顧一切!這個念頭如同燎原烈火,瞬間吞噬了他殘存的理智!
不!不能去!那是陷阱!是那和尚的陷阱!去了就是死!會被那“光熱”燒成灰燼!殘存的恐懼發出最後的尖嘯。
兩種力量在他體內瘋狂角力,讓他幾乎要爆炸!他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如同瀕死的野獸,死死瞪向黑蓮寺後寺的方向,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涎水不受控製地從嘴角流下。
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瞥見了距離他幾丈外,同樣蜷縮在陰影裡,對今夜格外洶湧的“潮汐”似乎毫無反應的白姑。
白姑依舊那副空洞的模樣,抱著膝蓋,下巴擱在膝蓋上,慘白的臉朝著後寺方向,一動不動。隻有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在黑暗中,似乎比平日更加幽深,如同兩口吞噬一切光線的古井。
“你……感覺不到嗎?!”鬼爪從牙縫裡擠出嘶啞破碎的聲音,充滿難以言喻的痛苦和一種扭曲的、期待對方也遭受同樣折磨的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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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姑緩緩地、極其緩慢地轉過頭,那雙黑洞般的眼睛,“看”向痛苦扭曲的鬼爪。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鬼爪卻從那雙眼睛裡,讀出了一絲……冷漠,以及一種更深沉的、他無法理解的空洞。
她沒有回答鬼爪的問題,隻是緩緩抬起一隻手,伸出慘白、枯瘦的食指,指向後寺的方向,然後,極其輕微地,搖了搖頭。
這個動作,這個搖頭,並非表示“感覺不到”,而更像是一種……否定,一種對鬼爪此刻瘋狂狀態的否定,甚至,帶著一絲憐憫?
鬼爪愣住了。隨即,一股更加狂暴的怒意和不解湧上心頭!她憑什麼?!她明明也和自己一樣,是“殘次品”!是靠著詭僧的“恩賜”和邪能侵蝕才活下來的怪物!憑什麼她能如此“平靜”?憑什麼她能“否定”自己的痛苦?!
然而,白姑那空洞卻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神,那無聲的否定與憐憫,卻像一盆冰水,暫時澆熄了他腦海中那幾乎要衝垮堤壩的瘋狂衝動。他劇烈喘息著,眼中的紅光因為極致的憤怒和某種更深的不安而劇烈閃爍。
他猛地意識到,白姑的狀態,和他不一樣!完全不同!從昨夜那聲慘嚎之後,就不一樣了!她似乎……適應了?或者,她以某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處理”掉了那致命的吸引與折磨?
“你……你做了什麼?!”鬼爪嘶聲問,聲音裡帶著他自己都未察覺的、一絲顫抖的恐懼。
白姑沒有回答。她隻是緩緩地、緩緩地轉回頭,重新將目光投向那令鬼爪又渴望又恐懼的後寺方向,然後,用那嘶啞、平淡、毫無起伏的聲音,吐出了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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