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明白了。這條紅色的線，就是他的人生軌跡。從出生，到死亡，再到重生。從過去，到現在，再到未來。它是一個環，沒有起點，沒有終點。
“熵增定律，真的可以被打破嗎？”林深問道。
“不能被打破，但可以被繞開。”六十歲的林深，說，“量子疊加態，是熵增的漏洞。在疊加態裡，時間沒有方向，熵沒有增減。一切都是混沌的，也是有序的。”
他指向回廊牆壁外的光點：“那些光點，都是平行宇宙。每個宇宙裡，都有一個你。每個你，都在尋找自己的閉環。這就是‘一的一切’。而所有的你，最終都會回歸到同一個閉環裡。這就是‘一切的一’。”
林深沉默了。他想起了自己曾經研究過的那些曆史遺跡。阿拔斯王朝的陶罐碎片，玻利瓦爾的手稿。那些東西，會不會也是未來的人，留在過去的？那些人，會不會也和他一樣，處於時間的閉環裡？
“你還有什麼想問的嗎？”六十歲的林深，問道。
林深抬起頭，看著對方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滄桑，有疲憊，但更多的，是釋然。
“我回去之後，會發生什麼？”林深問道。
“你會繼續你的人生。”六十歲的林深，說，“你會耗費三十年的時間，製造量子躍遷儀。你會經曆失敗，經曆痛苦，經曆迷茫。但你最終會成功。因為，這是閉環的一部分。”
“我會留下疤痕嗎？”林深摸了摸自己的眼角。
六十歲的林深，笑了笑：“會。在你製造躍遷儀的第十年，一次爆炸，會在你的眼角留下疤痕。但你會活下來。因為，你必須活下來。”
林深點了點頭。他突然覺得，所有的恐懼，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
“我該怎麼回去？”林深問道。
“沿著紅色的線走。”六十歲的林深，指了指回廊的儘頭，“走到儘頭，你就會回到你的時間線。記住，閉環的秘密，不能告訴任何人。因為，這是屬於你的，量子悖論。”
林深看著六十歲的林深，突然覺得，對方的身影，正在變得透明。
“你要走了？”林深問道。
“是的。”六十歲的林深，點了點頭，“我的意識，快要消散了。量子疊加態的時間，是有限的。我能做的，就是把真相告訴你。剩下的路，需要你自己走。”
他的身影，越來越淡。最後，化作了一道藍光，融入了腳下的紅色線條裡。
“記住，林深。”
藍光裡，傳出了最後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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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你，你是我。一的一切，一切的一。”
林深站在時間回廊裡，看著腳下的紅色線條。線條的儘頭，是一片耀眼的光芒。他深吸一口氣，邁開腳步，朝著光芒的方向，走去。
第四章閉環裡的自證之因
光芒散去的時候，林深發現自己正躺在量子躍遷儀的核心艙裡。艙門已經打開，小陳正趴在艙口，焦急地看著他。
“林教授！您醒了！”小陳的聲音，帶著哭腔，“您已經昏迷了三天三夜了！我們都以為……都以為您回不來了！”
林深緩緩坐起身，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被掏空了一樣。但他的意識，卻異常清醒。他摸了摸自己的眼角，光滑無痕。
“現在是什麼時間？”林深問道。
“2077年，寒露。”小陳回答道，“距離您啟動躍遷儀，已經過去了三天。”
林深點了點頭。三天。在時間回廊裡，他感覺自己待了幾個小時，但現實世界，已經過去了三天。這就是量子疊加態的時間膨脹效應。
他走出躍遷儀，看著實驗室裡的一切。黑色晶石依舊在量子隔離艙裡，散發著柔和的藍光。探測器上的數據，依舊在跳動。一切，都和他進入躍遷儀前，一模一樣。
仿佛，那場時間回廊的相遇，隻是一場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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