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你們看來我就是個禍害,於你們不利!”
“嘿!敢情這是有怨氣啊!”
林如海還未答話,姑娘倒是搶白,美眸微眯,揶揄道:
“還以為你是胸懷蒼生、濟世安民的人物!不想也是個俗物!若是如此,現在我便上奏陛下,功名利祿任你挑!”
“任我挑?”
劉毅停下了筆,
“看來林監司是簡在帝心!”
姑娘杏眸微眯,
“彼此彼此!我不過投桃報李罷了!”
劉毅啞然,連連搖首。
林如海生怕閨女把局麵弄僵,出言輕斥道:
“不可胡言!”
“無妨!”
劉毅擺了擺手,
“令嬡今日還算是收斂了!
你們來問計,我並不意外,而我也的確有法子解決開海一事,但絕非一時之功,而且關鍵在於令嬡!”
“在我?”
姑娘罥眉微蹙,遂猜測道:
“你不會是真想要造監司造出來鐵海龍吧?”
“有何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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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何不可!”
姑娘罥眉倒豎,
“你是個中高手,難道不知道水上遊的和地上跑的完全不是一回事?除非你拿個章程出來!”
“你看,圖窮匕見了不是!”
劉毅又是一笑,起身走出狹窄的書櫃角落,瞧見門外黑洞洞一片,慨然長歎,
“我做不到未卜先知,也無法超出這個時代的束縛,複印機已然窮儘我畢生心血。
說實話,你們能造出蒸汽車和鐵力牛超乎我的預料,我很高興,因為一人之力始終有限。
如今你們成立造監司,有大義在手,何不聚天下英才,群策群力,豈不必來問我這寫話本的要可靠?”
見劉毅不似作偽,林如海心知此行怕是無功而返,這就要起身告辭,豈料身邊閨女卻是霍然起身,冷笑道:
“不幫就不幫!說什麼冠冕堂皇的!爹,人家不稀得咱們,走吧!”
言罷,徑自出了門。
林如海還能如何?隻好起身告罪離去。
——
文明的進步從來不是因為某個人的存在,曆史也不是英雄史詩。
姑娘當時確實怒火中燒,回來後卻是聯合造監司眾人上奏泰盛帝,請求秘密抽調天下匠人、有識之士,以要“鋼海龍”馳騁汪洋。
泰盛帝固然心切,可不得不考慮現實,大貞太大,哪裡都需要銀子,況且快值春耕,一輛鐵力牛可不夠,隻得將奏折打回。
“陛下要我們先拿出圖紙,再說抽調工匠之事。”
姑娘將奏折合上,隻覺眉心直跳,她想過官場難做,不想這般難做,但並未氣餒,畢竟她的確是邁的步子太大,當下細細安排好春耕事宜。
得益於永昌帝和泰盛帝之前的動作,造監司直接擁有了數量可觀的匠人和算學過人者,造器架構輕易搭建而起。
當春耕來臨之際,十輛鐵力牛駛出造監司,短短幾日,皇莊所有土地便就耕成。
林如海趁熱打鐵,提出民賃公車條陳事宜,反對者自然無數。
有人以小民不易,賃資過高,有與民爭利之嫌為由大肆攻訐,並提出免費使用,又附上讚語諸多。
其實誰都能清楚,民賃公車於朝廷有利,於百姓亦有利,而對那些擁有大片土地的大戶無利,蓋因此法是半強製性的,真若落實,朝廷就可借此丈量天下土地、戶籍,並直指一大弊病——土地兼並。
作為得利者以及光鮮亮麗者,這些人自然不想此法推行,所以,燕京城再次風雲激蕩。
“賣報賣報!民賃公車孰是孰非?三味先生大膽作論!”
“賣報賣報!民賃公車孰是孰非?三味先生大膽作論!”
“賣報賣報!民賃公車孰是孰非?三味先生大膽作論!”
“……蓋天下之事,小至衣食住行,大至王朝興衰,不過一字蓋之,何也?私也!”
一紙念罷,江南會館久久無言。
這張新報寫就於一月之前,刨去路上的時間,按理最晚也應當在二十天前就該在江南刊印,這多出的二十天從何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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