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音閣,全京城僅有的一家專為女子開設的公開場地,甚至可能是天下第一家。
自建成之日它就不設門檻,凡是女子,不論是貴賤老幼,但要留下姓名便可入內。
其內旁的不說,單是終年不分冷熱就是常人絕對無法想象,更別提那富麗堂皇的裝設,以及不用燭火便能照亮黑暗的光源,一切就仿佛動漫一般。
最重要的,映音閣存在著防禦陣法,不論天災人禍,俱不能傷,前番天下大亂,京城各家女子帶著幼子俱躲入映音閣內避難,不論外界如何,閣內是半點波瀾不生。
自此,映音閣就成了極為特殊之地,無人可轄,無人可製,畢竟誰也想有最後一根稻草。
當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映音閣不設門檻,可人本身自有門檻,若真無人管理,怕這“桃花源”與市井鄉野也沒什麼區別。
所以閣主就是必要的,一來維係秩序,不至於出現權勢壓人、肆意欺壓之事;
二來映音閣本身並不盈利,但其本身的特殊性,注定它有著不可估量的財富潛力,即便不主動挖掘,也會自行浮現,與其坐看亂象,不如早早維係。
是以時至今日,映音閣不單是消遣避難之地,更是攪動風雲、聚攏財富之所,那些個豪門貴女、千金富閨在此處你來我往,便有金山銀山堆積。
而一些有眼力、有手段,但沒本錢的姑娘,也在此風雲際會,得以扶搖直上,其中最甚者當屬一人——錦苑。
錦苑何人?乃是昔日的京城第一清倌人,琴棋書畫無一不精,一曲《落雁驚鴻》更是豔冠京華,若是染上銀發,換上衣衫,分明就是雪女走出了畫紙。
憑著這一裝扮,錦苑力壓群芳,僅次於擅長媚術的王聰兒所扮成的白娘子,受到榆陽公主青睞,得以脫離風塵,就此留在了映音閣。
錦苑是個聰明人,是離籠之鳥,自不甘心再回風塵,更不願門前冷落車馬稀,在映音閣內“長袖善舞”,不管閣主換了幾回,她都是那個舉足輕重之人。
從昔日的風塵女到而今的座上賓,錦苑清楚自己一路走來的不易,雖說己身才能作用不小,但最重要的是映音閣這個特殊的存在,讓那些高門貴女不敢小覷一個風塵中人,所以她比任何人都珍惜此地的存在。
“所以,將軍的意思是讓我監視令堂?”
錦苑神色不顯,可賈蘭分明瞧見了她眼底中的古怪,正聲道:
“不是監視,是照看!
我不瞞你,我得到密報,有人要對家母和璉二嬸下手,若呆在家中,固然避了一時風頭,可危難不除,終究是治標不治本。
所以我隻能冒險行事,引蛇出洞,但映音閣我實在不便入內,故而隻能拜托姑娘!”
說著,賈蘭起身行了一禮,錦苑忙是欠身相還,開玩笑,她到底是賤籍放還,可沒資格受當朝爵爺、三品將軍的禮。
“將軍言重!這不過分內之事!”
見人應下,賈蘭自懷中摸出一枚精金鏡遞出,
“這精金鏡請姑娘收下,一旦有風吹草動還請姑娘立即告知!”
錦苑眸光頓亮,莫看錦衣衛、廠衛、龍禁尉人手一枚精金鏡,看起來有些爛大街,實際上尋常人連見也見不得,她在映音閣這幾年天南地北見了不知多少人,卻也沒幾個能有,而能持有的,在她看來其實可以被稱為“自己人”。
誰的“自己人”?自然是天底下最尊貴的那些人。
想她說是為人家辦事,可沒有這東西怎能算得上“自己人”,往日裡那些喚姐稱妹的,嘴上恭敬,心裡指不定怎麼編排,如今有了這東西,才算真正落個“表裡如一”。
“實在太貴重了!還請將軍收回!”
報酬越高,代價越大。
這個道理錦苑很清楚,也知道賈蘭的敵人都是那等仙神一流般的人物,絕不是她一個隻會唱歌跳舞的普通弱女子能夠麵對的,她才剛剛看到未來,還不想奔赴黃泉。
賈蘭沒有意外這個答案,既然來找錦苑,自然不可能沒有準備,錦衣衛針對錦苑的卷宗足足有三冊,可以說比本人還要了解本人。
“我知道姑娘的擔憂,”
賈蘭拍了拍手,一人自門外走進,錦苑看清那人模樣,美眸不覺圓瞪——來人樣貌打扮分明與她一般無二,神態更是一個模子,這一刻她自己都懷疑自己是假貨。
“所以我還有另一個選擇,請姑娘暫且去一個安全的地方,由這位姑娘代你行事,一切終了,姑娘自然可以回來做你的管事!”
錦苑回神,又是瞧了眼另一個自己,方才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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