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明星”號的醫療港內,多了一位長期住戶。
辰博士躺在修複艙中,氣息微弱,胸口的菱形晶體黯淡無光,仿佛一塊嵌入血肉的普通灰色石頭。與林凱那邊穩定卻持續的淨化能量場不同,辰博士的修複艙連接著更加複雜的儀器,監測著他體內那股近乎枯竭的、未知屬性的能量波動。蘇棠每日都會前來查看,但即便是星艦最先進的醫療技術,對他這種涉及高維規則反噬的傷勢,效果也極其緩慢。
林凱在昏迷一周後,終於蘇醒。
他睜開眼時,眼神是空洞而迷茫的。周維安醫生立刻對他進行了全麵的認知和記憶測試。結果顯示,信息汙染造成的直接破壞正在被淨化力場緩慢修複,但他關於擅自連接“沉默檔案館”以及之後發生的一切記憶,變得支離破碎,如同被摔碎的鏡子。
他隻記得自己渴望力量,記得那浩瀚信息海的驚鴻一瞥,記得那冰冷的掃描,以及隨之而來的、仿佛要將靈魂撕碎的劇痛。至於理念衝突、標記、汙染的具體內容,都已模糊不清。
“……我……錯了……”林凱虛弱地對前來探望的蘇棠說道,聲音沙啞,帶著深深的悔恨與後怕,“我不該……不該違背規定……那力量……是陷阱……”
他的情緒低落,充滿了自我懷疑。曾經燃燒的野心之火,似乎被那場恐怖的反噬徹底澆滅。
蘇棠看著他,沒有過多責備,隻是平靜地說:“記住這次的教訓。力量本身無分對錯,但獲取和使用力量的方式,決定了我們是守護者,還是毀滅者。好好休息,你的路還長。”
她下令對林凱進行嚴密的心理觀察和引導,確保汙染沒有留下更深層次的後遺症。同時,他體內那個被辰博士強行屏蔽的標記,依舊是個隱患,需要持續監控。
林凱的失控,如同一場突如其來的火災,雖然火勢被控製,但燒焦的痕跡和潛在的複燃風險依然存在。它給所有新生代的覺醒者敲響了警鐘,避難所內部那種浮躁激進的氣氛為之一肅,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刻苦和謹慎的訓練風氣。
……
半個月後,辰博士的修複終於出現了轉機。
他胸口的菱形晶體,在持續的能量滋養下,恢複了一絲極其微弱的、仿佛風中殘燭般的幽藍光澤。也是在這一天,他的意識從漫長的沉睡中蘇醒。
蘇棠第一時間趕到。
辰博士靠在床頭,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恢複了往日的清明,隻是深處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疲憊與……某種了然。
“感覺如何?”蘇棠問道,遞過一杯調製的營養液。
“像是在鬼門關逛了一圈,還被守門的踹了一腳。”辰博士扯了扯嘴角,接過杯子一飲而儘,動作依舊有些虛弱,“那小子怎麼樣了?”
“林凱醒了,記憶受損,但認知在恢複,目前情緒穩定。”蘇棠言簡意賅,“你付出的代價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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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博士摸了摸胸口那恢複了一絲光澤的晶體,苦笑一聲:“沒辦法,那標記的層級很高,不用點壓箱底的手段,搞不定。”他看向蘇棠,眼神變得認真起來,“蘇棠,這次強行激活‘樣本’,雖然代價大了點,但也讓我捕捉到了一些……之前忽略掉的關鍵信息。”
“關於‘觀察者’?”蘇棠敏銳地捕捉到了他話中的重點。
“不止。”辰博士深吸一口氣,“是關於‘觀察者’,關於邏輯族,甚至可能……關於我們所在的這個宇宙,一些更底層的運行規則。”
他示意蘇棠靠近些,壓低聲音,儘管在高度屏蔽的醫療港內,他依舊顯得十分謹慎:
“邏輯族的‘沉默檔案館’,它不僅僅是一個數據庫或試煉場。根據我接觸到的標記協議和檔案館外圍防禦機製的分析,它更像是一個……宇宙級事件的‘記錄儀’和‘校驗點’。”
“校驗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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