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奇怪。不是鑰匙的共鳴信號，更像是一種……大規模的規則釋放現象，有點像節點自毀的餘波，但規模要大得多，而且……更‘有序’。”
“規模多大？”
“初步測算，能量釋放等級……相當於一場中等規模的超新星爆發，但完全是規則層麵的，沒有物質拋射。”阿雅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而且，這種釋放正在持續增強，已經形成了覆蓋範圍超過零點一光年的……規則信息風暴。”
規則信息風暴。
蘇棠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個術語，她在辰博士留下的資料裡見過。那是邏輯族高等科技才會涉及的現象——將龐大的信息和規則能量以特定頻率釋放，形成一片能夠乾擾一切高維觀測和通訊的“混亂場”。通常用於掩護重要行動，或者……作為某種最後手段的“煙幕彈”。
“風暴中心有生命信號嗎？”蘇棠立刻問。
“無法探測。風暴本身嚴重乾擾了所有常規掃描。但是……”阿雅猶豫了一下，“在風暴開始增強前大概三十秒，我們捕捉到了一個極其短暫的、疑似鑰匙特征的規則脈衝。脈衝強度很弱，而且立刻就淹沒在風暴背景噪音裡了，所以之前沒有觸發警報。”
鑰匙脈衝。
風暴。
林凱最後消失的區域。
蘇棠的腦海裡，瞬間串聯起幾個碎片：
辰博士留下的線索——“沉淵”。
林凱失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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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一場突兀的、大規模的規則信息風暴。
“……他啟動了某種東西。”蘇棠低聲說，“邏輯族留下的最後手段。他在風暴中心，或者至少，風暴因他而起。”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阿雅的聲音急促起來，“風暴會乾擾我們的行動嗎？還有不到四十小時，第7席的動議就要表決了，我們的佯攻計劃需要精確的節點定位和時間同步，如果那片區域被風暴覆蓋——”
“風暴對我們有利。”蘇棠打斷了阿雅。
她調出星圖，將阿雅提供的風暴坐標和三個備用節點的位置疊加。
風暴區域，恰好位於三個節點的中心偏外側。
就像一個巨大的、不規則的球形屏障，將三個節點和白塔所在的更內側區域，部分地隔離開來。
“風暴會嚴重乾擾淨化者對那片區域的監控和響應速度。”蘇棠的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如果他們的大部分注意力被風暴吸引，去調查那裡發生了什麼，那麼我們對節點的佯攻……遭遇抵抗的強度可能會降低。”
“可是林凱他——”
“他還活著。”蘇棠的聲音斬釘截鐵，“至少，風暴開始前他還活著。他啟動了某種東西，製造了這場風暴。那不會是無意義的。風暴持續多久？”
“根據能量衰減模型預測……大約六小時。”
六小時。
蘇棠的手指在控製台上快速敲擊，調出作戰計劃的時間軸。
“調整計劃。”她下令，“三支佯攻小隊的出發時間，統一推遲到風暴開始後第三小時。那時風暴強度應該達到峰值，乾擾效果最強。突擊小隊的潛入窗口，設定在風暴開始後第四小時——風暴會掩蓋星輝陣列啟動時的能量波動，給我們爭取更多時間。”
“那林凱那邊……”
“風暴期間，我們什麼都做不了。”蘇棠關閉時間軸，抬起頭，看向舷窗外逐漸暗下來的天空，“但風暴結束後……如果他還在那裡，如果他還活著……那片區域會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下。第7席不會放過任何異常。所以——”
她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清晰：
“在風暴結束前，我們必須完成對白塔的乾擾。必須讓淨化陣列啟動失敗。必須……為林凱，也為所有人，撕開一條生路。”
通訊頻道裡，阿雅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的聲音重新變得穩定：“明白。我立刻調整參數，通知各小隊。”
通訊結束。
蘇棠獨自站在控製台前，看著星圖上那片正在不斷擴張的、代表規則風暴的銀色區域。
那片風暴裡，有一個年輕人。
一個燃燒了自己對“家”的渴望，換取了引爆一場庇護所，為文明爭取六小時掩護的年輕人。
一個可能已經變得不再完整，卻依然在黑暗中握緊鑰匙的年輕人。
蘇棠的手，輕輕按在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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