樣?!
沈文遠並非單純的負心漢!他是在家族存亡和道士蠱惑的雙重壓力下,做出了一個極其錯誤、甚至邪惡的決定!他用邪術,以自身血脈和陽壽為代價,將因他而死的白玉蘭的魂魄封印在了畫中!美其名曰“化解煞氣”、“陪伴贖罪”,實則是最殘酷的禁錮!
這根本不是保護,是自私!是為了沈家,也是為了他自己那點可憐的“贖罪”心理,而施加給白玉蘭的、長達百年的酷刑!
“原來……如此……”
一個冰冷、空洞、卻帶著一種仿佛能凍結時空的悲傷的聲音,在我身旁響起。
我猛地抬頭,發現白玉蘭的怨靈,不知何時已經飄到了我麵前,離那層白光護罩隻有咫尺之遙。她正“看”著我手中攤開的日記殘頁。雖然她可能不識字,但那上麵蘊含的、沈文遠留下的強烈悔恨和絕望的情緒,以及我閱讀時劇烈波動的精神,似乎讓她感知到了部分真相。
她周身的紅光徹底熄滅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深沉、更加死寂的……灰暗。那是一種希望徹底破滅後,連怨恨都顯得蒼白的虛無。
“化解……煞氣……贖罪……百年……”她低聲重複著日記裡的詞句,每一個字都像冰碴子相互摩擦,“哈哈……哈哈哈……好一個……贖罪……好一個……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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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了起來,那笑聲比哭更難聽,充滿了無儘的嘲諷和悲涼。沒有歇斯底裡,沒有瘋狂咆哮,隻有一種心死大於默然的絕望。
“他鎖了我百年……讓我人不人鬼不鬼……就是為了……讓他自己心裡好過一點?為了……保住他沈家的富貴?”
她緩緩地抬起那隻蒼白的手,不再是攻擊的姿態,而是輕輕地、仿佛想觸摸那日記的殘頁,但指尖在接觸到白光時,再次激起細微的漣漪,無法真正觸碰。
“我恨了他百年……怨了他百年……到頭來……連這恨……都像個笑話……”
兩行濃稠的、黑色的液體,終於從她那空洞的眼窩中滑落,滴落在閣樓的地板上,發出“嗤”的輕響,腐蝕出兩個小坑。
我看著眼前這個從滔天怨靈瞬間變得如同迷路孩童般無助的“存在”,心中五味雜陳。是同情?是恐懼?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悲憫?沈文遠用最錯誤的方式,“保護”了家族,卻也製造了一個百年都無法化解的悲劇。而白玉蘭,則是這場悲劇最無辜、最痛苦的承受者。
“現在……你知道了……”白玉蘭的怨靈緩緩轉向我,灰暗的身影仿佛隨時會消散,“他的‘心’……你找到了……然後呢?”
她看著我,那雙不再猩紅、隻剩下無儘虛無和悲傷的眼窩,仿佛在問:知道了真相,又能怎樣?仇恨的鏈條已經鑄成,百年的時光無法倒流。我這個沈家後人,又能做什麼?
“破局之法,在於其心……”我喃喃自語,目光再次投向那行被塗抹的朱砂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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