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衙議事廳內。
氣氛凝重。
劉岱、劉嶶、劉峻三人,坐在椅子上,如坐針氈。數萬大軍圍城的壓力,像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得他們喘不過氣。
唯有劉策,神色自若,神情專注。
“張牛角大軍看似勢眾,實則新敗之師,糧草不濟,士氣不穩。”
劉策的聲音,清朗而堅定,驅散了大堂內的一絲恐慌。
“我等不可死守,必須攻其必救。”
他的手指,在沙盤上重重一點,點在了代表黑山軍大營後方的位置。
“其糧草輜重,便是命脈所在!”
此言一出,劉岱等人皆是心頭一震。
主動出擊?
就憑城裡這點人?
劉策沒有理會叔伯們的驚疑,他轉過身,看向身姿筆挺,肅立一旁的趙雲。
“子龍!”
“末將在!”趙雲踏前一步。
“我命你率一百五十名玄甲鐵騎,五十名飛廉騎射手,銜枚疾走,繞道夜襲其後營糧倉!”
劉策的命令,斬釘截鐵。
“記住,隻需放火,不需戀戰!一旦功成,立刻回撤!”
“末將領命!”
趙雲的聲音,鏗鏘有力,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不可!”三叔劉峻幾乎是跳了起來,“策兒,這太冒險了!精銳儘出,萬一賊軍趁夜攻城,我等如何抵擋!”
新加入的夏侯蘭,雖然沒有說話,但臉上也露出了擔憂的神色。他上前一步,拱手道:“主公,三思。精銳乃守城之根本,若儘數派出,城防空虛,敵軍若趁此時機猛攻,真定危矣!”
劉策卻笑了。
那笑容裡,充滿了強大的自信。
“子慎所慮,不無道理。”
他看向夏侯蘭,又掃了一眼城外的方向。
“但張牛角,新敗於盧植之手,早已是驚弓之鳥。他此刻,比我們更怕出錯。”
“我自會在城頭擂鼓呐喊,令兩千鄉勇虛張聲勢,做出我主力尚在、嚴陣以待的假象。”
“疑兵之計,對付張牛角這等人,再合適不過。”
夏侯蘭聞言,細細思索片刻,臉上憂色儘去。
……
子時。
夜色最濃。
真定南城門,在一陣令人牙酸的“嘎吱”聲中,悄然開啟了一道縫隙。
趙雲一身龍鱗亮銀鎧,在暗夜中,依舊散發著淡淡的輝光。
他一馬當先,身後,二百名騎兵悄無聲息地魚貫而出。
一百五十名玄甲鐵騎,人馬俱甲,如移動的鋼鐵堡壘。
五十名飛廉騎射手,身形輕便,弓上弦,箭在手。
所有戰馬的馬蹄,都用厚厚的麻布包裹著,踏在地上,隻有極其輕微的悶響。
二百人的隊伍,如同一道黑色的影子,迅速融入了無邊的夜幕之中。
城門,再次悄然關閉。
就在趙雲率軍出城的那一刻。
“咚!咚!咚咚咚!”
真定城牆之上,戰鼓聲陡然大作!數不清的火把,瞬間被點亮,將整段城牆照得亮如白晝。
“殺啊!”
“賊寇敢來,必叫他有來無回!”
兩千名剛剛還心驚膽戰的鄉勇,在劉策的命令下,扯著嗓子,用儘全身力氣呐喊著。雖然聲音雜亂無章,毫無氣勢可言,但這股巨大的喧鬨,卻成功地傳到了數裡之外的黑山軍大營。
剛剛睡下的張牛角,被親衛叫醒。
“大帥!城裡有動靜!”
他披上獸皮,快步走出大帳,聽著城頭傳來的喧囂,看著那一片通明的火光,眉頭緊緊皺起。
“哼,故弄玄虛!”
“傳令下去!各營加強戒備,沒有我的命令,不許輕舉妄動!”
張牛角終究還是不敢冒著被埋伏的風險,發動夜襲。
他不知道,正是他的這份“謹慎”,給了趙雲絕佳的機會。
……
黑山軍後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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