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柒等了一會兒。
一秒，兩秒，三秒。
楊棱遲遲沒動，脊椎骨脊依然張著，但脊尖已經開始下垂，像一麵打了敗仗的旗幟，似乎是有一點認命絕望了。
林柒眉頭蹙得很深，眉心皺成一個豎著的川字，他冷笑道：
“明明有著令我都羨慕的骨頭能力，卻隻有這點戰鬥力嗎？”
林柒低頭瞥了一眼自己右臂的合金骨刺，高速旋轉的鋸齒刃口上還殘留著從楊棱骨刃上刮下來的白色骨屑。
他用左手指尖彈了彈那些骨屑，粉末飄散在空中，陰森森道：
“這是為什麼呢？是因為還不夠憤怒嗎？真是令人失望啊！”
林柒眼中露出些許遺憾，就好像看到了一鍋品質不錯的菜品，可惜卻因為火候不夠，沒燉入味兒。吃起來差點意思。
他歎了口氣，腳下忽然一點，整個人如箭矢般射出。
楊棱的瞳孔驟縮，頸側的肌肉本能地繃緊，脊椎骨脊唰地朝右側翻轉，右臂斷骨殘茬猛然擡起，準備格擋。
他預判林柒會從正麵或者右側偏上的角度進攻，因為那個角度正好可以繞過他張開的脊椎骨脊正麵防禦區。
但林柒的身形在半路驟然折轉，左腳在地麵上蹬了一下，從楊棱的左側繞了過去。速度快得像一隻掠過水麵的蝙蝠，灰影貼著楊棱的視野邊緣一閃而逝。。
楊棱眼睜睜看著林柒從自己身側掠過，臉色劇變，猛然轉身扭頭。
牆角裡，楊凱和蘭芳瑟縮著。
他們的背脊已經貼緊了牆壁，退無可退。
兩人的影子被頭頂日光燈拉得又扁又長，烙印在水泥地麵上。
楊凱雙臂張開，他身高不過一米七出頭，體重還不到八十公斤，站在高速撲來的灰影麵前，像一棵雜草擋在收割機前麵。
他看見林柒繞過兒子直奔自己而來，瞳孔裡倒映著五根高速旋轉的銀色利爪，越來越近，越來越大。合金骨刺撕裂空氣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像是有五電鋸同時向他逼近。
利爪尖端反射的日光燈光刺進他的眼睛裡，讓他幾乎睜不開眼。
人在極致的恐懼中，大腦會出現短暫的空白。
楊凱的嘴唇微微張開，舌頭在口腔裡僵著，上下齶之間大概有一厘米的空隙，嘴唇的邊緣在顫抖。他像是想喊什麼，也許是本能地想喊“救命”，也許是妻子的名字，也許是兒子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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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沒來得及發出任何聲音，林柒已經撲到了他的麵前。
五根合金骨刺卷起的風壓把他張開的嘴唇吹得向內凹陷。
風是熱的，裹著骨屑和淡淡的血腥氣，把他喉嚨裡的聲音堵了回去。
楊凱喉嚨裡隻來得及擠出了一個氣音，嗬一，連音節都算不上。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了，從林柒折轉到撲至楊凱麵前，總共不到0.3秒。
楊棱的瞳孔驟然收縮，滿臉絕望。
這一瞬間，他眼中的世界仿佛被壓縮成一條狹窄的甬道。
甬道的儘頭是父親的臉，父親張嘴想說什麼，父親的頭頂上方，是五道高速旋轉撕裂空氣的銀色利爪。“爸！”
楊棱撕心裂肺，整個人向側麵撲了出去。
右腿已經廢了，但他用左腿猛力一蹬，五根腳趾的趾骨刺在地磚上犁出十道火線，整個人幾乎是貼著地麵橫著飛出去的。
他的身體在空中擰成一個扭曲的弧度，右肩在前，左肩在後，斷裂的右臂骨刃殘茬上，新的骨質正在瘋狂增生。
顯然來不及等骨頭長成完整的刃麵了，他管不了那麼多了，右臂前端有一截新長出來的像珊瑚礁一樣的骨狀突刺。
他狠狠掄了出去，骨突刺破空橫斬，發出鳴的一聲風嘯，徑直砍向林柒的後頸。
楊棱以攻代守，瘋了似的逼迫林柒回身格擋。
林柒連頭都沒回，左爪猛地向後一甩，仿佛早就在這兒等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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