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心癱坐在地,劇烈的精神消耗和指尖的刺痛讓她陣陣發暈。
她看著魏殳終於平穩下來的睡顏,以及地上那灘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汙血,心中卻無多少喜悅,隻有沉甸甸的後怕與更深的迷惘。
魏殳認出了她的力量,那震驚的眼神如同烙印,灼燒著她的意識。
“純陽辟易”……
這四個字在她腦中反複回響,卻拚湊不出任何有意義的畫麵。她究竟是誰?
這力量從何而來?是福是禍?
疲憊如同潮水般湧上,她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幾乎要立刻昏睡過去。
然而,理智告訴她不能睡。
魏殳雖暫時脫險,但傷口需要重新清理,滿地的汙穢需要處理,而這棺材鋪,依舊潛藏著未知的危險。
她強撐著站起身,先找來乾淨的布和清水,小心翼翼地為魏殳擦拭傷口周圍殘留的汙血。
令人稍感安慰的是,重新滲出的血液顏色雖然仍偏暗,但已不再是那令人心悸的漆黑色,也少了那股陰冷粘稠的感覺。
她再次撒上藥粉,仔細包紮好。
接著,她開始處理地上那灘汙血和符紙殘骸。
她用舊布蘸著烈酒,一點點擦拭地麵。
酒液接觸到汙血時,依然會發出輕微的“滋滋”聲,散發出難聞的氣味,但已不像之前那樣具有強烈的腐蝕性。
她將所有的汙穢之物連同那兩枚失效的符紙一起,用布包好,準備稍後也拿去深埋。
做完這一切,天色已經再次暗了下來。
黃昏的光線給棺材鋪蒙上了一層昏黃而曖昧的色彩,陰影從角落開始蔓延,仿佛白天被驅散的什麼東西,又隨著夜色悄然回歸。
安心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和饑餓。
她勉強去廚房喝了幾口冷粥,冰涼的食物滑過喉嚨,暫時壓下了胃裡的空虛感,卻驅不散心頭的寒意。
她搬了個小凳,守在魏殳身邊,剪刀緊緊握在手中。
窗外的天色由昏黃變為暗藍,最後徹底被墨黑吞沒。
棺材鋪裡沒有點燈,唯有稀疏的星光透過窗紙,投下模糊微弱的光斑。
死寂。
不同於前夜的刮擦聲和窺視感,今夜是一種更深沉、更壓抑的死寂。
仿佛整個空間都被抽空了聲音,連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都顯得格外突兀。
空氣凝滯,帶著一股陳年木料和灰塵混合的、若有若無的腐朽氣味。
安心豎起耳朵,警惕地捕捉著任何一絲異響。
前堂似乎沒有任何動靜。
那些紅衣紙人已經被焚毀、深埋,難道危機就此解除了?
不,不對。
她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黑暗裡窺伺著。不是前堂,而是……外麵?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通往前堂的那扇門,以及更遠處,那扇被她用木棍勉強閂住的鋪門。
時間在緊繃的神經下一分一秒地流逝。魏殳的呼吸平穩,似乎睡得深沉,這給了安心些許安慰。
突然——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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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極其輕微、幾乎難以察覺的聲響,從前堂的方向傳來。
安心的心臟猛地一縮,全身肌肉瞬間繃緊。
她屏住呼吸,凝神細聽。
是老鼠?還是風吹動了什麼東西?
“咚……咚……”
又是兩聲,比剛才稍微清晰了一些,帶著一種沉悶的質感,像是……指關節敲擊木質門板的聲音。
有人在敲鋪門?!
這個念頭讓安心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深更半夜,在這死寂荒涼的鎮子,誰會來敲一間棺材鋪的門?
是鎮上的居民?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她想起魏殳之前的戒備,想起這鋪子本身可能就存在的詭異。
她不敢回應,甚至不敢發出任何聲音,隻是握緊了剪刀,死死盯著通往前堂的那扇門。
敲門聲停頓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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