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兵嶼上一片死寂。
青銅古棺懸浮於空,表麵烏光流轉,內裡卻如同封著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散發出令人不安的悸動。
魏殳站在棺旁,臉色依舊蒼白,但氣息已初步穩定,隻是眉宇間凝聚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沉重。
蒼樞走到他身邊,渾濁的目光掃過古棺:“強行煉化門後意誌碎片,如同飲鴆止渴。你如今狀態,如同行走於萬丈深淵之緣。”
魏殳沉默點頭。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體內的情況。
那團黑暗並未被消滅,隻是被他以更強大的力量和那點往生崖靈光為基,暫時封鎮、緩慢煉化。
這個過程凶險萬分,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複。
但這也是唯一能快速提升實力、應對即將到來的終極危機的方法。
“時間不多了。”
魏殳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異常堅定,“革新派在永暗域受挫,絕不會善罷甘休。他們必然還有後手。原初之棺的封印必須儘快修複,否則一旦門後那位存在的主要肢體破封,一切努力都將白費。”
他的目光轉向安心,更確切地說,是看向她手中那麵再次陷入沉寂的鎮河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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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麵鏡子,是關鍵。”
魏殳道,“它能克製門後的力量,絕非偶然。蒼樞前輩,守舊派的古老記載中,關於巡天之印,可還有更多信息?”
蒼樞沉吟片刻,緩緩道:“巡天之印,傳聞乃冥府初立時,巡弋萬界生死邊界、界定規則之器。其最初並非為了對抗門,而是為了維持冥府秩序,梳理輪回。但在那場遠古災變中,它似乎起到了某種意想不到的作用……記載殘缺,隻提及它與門的封印,有著某種深層次的關聯。具體為何,老朽亦不知曉。”
他看向安心:“或許,答案就在這麵鏡子本身,或者……在持有它的人身上。”
安心感受著手中古鏡的冰冷與沉重,心中思緒翻騰。
鏡子能克製門後力量,是因為它本就是用來界定秩序、梳理規則的?
而自己這個外來者,身負星核碎片與輪回之力,是否無意中契合了某種條件,才激發了它的這種特性?
“我們必須前往寂滅棺槨。”
魏殳做出了決定,“原初之棺的本體在那裡,隻有靠近它,才能嘗試修複封印。而且,革新派的主力,此刻必然聚集在那裡,做最後的準備。這是最終的戰場。”
“你的身體……”墨鐮冷聲提醒。
“無妨。”
魏殳擺手,眼中閃過一絲厲色,“煉化那部分力量,雖然後患無窮,但也讓我對門後的本質有了更深的了解。此刻前往,正是時機。”
他看向蒼樞和守舊派眾人:“前輩,守舊派可願一同前往?此戰,關乎冥土存亡,已無退路。”
蒼樞深深看了魏殳一眼,那佝僂的身軀仿佛挺直了些許:“守護冥府秩序,本就是我輩職責。縱是飛蛾撲火,亦不容退縮。”
意見統一,目標明確——直搗黃龍,前往寂滅棺槨!
眾人不再耽擱,即刻啟程。
源渡之舟再次被召喚而出,載上所有人,調轉方向,朝著冥土最深處,那象征著一切終結與起源的禁忌之地駛去。
舟船穿行於冥土荒蕪的邊界,速度遠超之前。
魏殳盤坐於船頭,閉目調息,全力壓製、煉化著棺內的黑暗力量,周身氣息時而沉凝如淵,時而躁動如雷。
那口青銅古棺就懸浮在他身後,與他氣息相連,如同一體。
安心坐在他不遠處,同樣在抓緊時間恢複。
她能感覺到,懷中的鎮河鏡雖然沉寂,但與自己的聯係似乎更加緊密了。
之前兩次激發,尤其是最後定住那黑暗意誌的一擊,幾乎抽空了她的力量,但也讓她對鏡子的理解加深了一層。
這鏡子,似乎能映照並乾涉某種存在的本質。
數日後,源渡之舟前方的景象開始發生變化。
永恒的昏黃天空逐漸被一種更深沉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線的黑暗所取代。
周圍的空間規則變得極其不穩定,時而扭曲,時而凝固,仿佛在抗拒著任何外來者的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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