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渡之舟在絕對的虛無中孤獨前行,如同一粒投入墨海的塵埃。
魏殳盤坐船頭,青銅古棺橫於膝上,雙目緊閉,周身氣息晦暗不定。
心口處,那枚混沌晶石隔著衣物傳來穩定的微溫,如同黑暗中唯一的錨點,維係著他近乎崩潰的理智與搖搖欲墜的封印。
體內,那團黑暗意誌在歸墟之戰後變得愈發狂暴,它似乎感應到了外界的同類被吞噬、被轉化,充滿了不甘與憤怒,瘋狂衝擊著魏殳以玄冥本源和往生崖靈光構築的壁壘。
每一次衝擊,都帶來神魂撕裂般的劇痛,意識邊緣的低語與幻象也越發清晰。
他必須儘快找到那個地方。
初代守棺人記憶碎片中的坐標指引著方向,那是一種超越了常規空間概念的指向,如同冥冥中的引力。
魏殳隻能循著那微弱的感應,在冥土最深層的規則縫隙中穿行,避開那些已知的險地與不穩定節點。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虛無之中,出現了一點微光。
那光芒極其微弱,並非照亮黑暗,而是仿佛黑暗本身凝結出的、更加深邃的光點。
它靜靜懸浮,周圍的空間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平滑與完整,與冥土無處不在的破碎與死寂格格不入。
隨著靠近,魏殳心口的混沌晶石驟然變得灼熱起來,微微震動,與那光點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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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點幽光指引,也在此刻達到了最清晰的狀態。
就是這裡!
魏殳精神一振,壓下體內翻騰的氣血與瘋狂的雜念,操控源渡之舟緩緩靠近那奇異的光點。
沒有阻礙,沒有攻擊。
舟船如同穿過一層溫暖的水膜,進入了光點內部。
眼前並非預想中的秘殿或遺跡,而是一片……空曠的、無垠的空白。
這裡沒有天,沒有地,沒有方向,沒有色彩。
隻有一片純粹到極致的無。
但在這絕對的無中,卻又仿佛蘊含著一切的可能。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古老與蒼茫,仿佛時間的起點與終點在此交彙。
而在空白的中央,懸浮著三樣事物。
左側,是一團靜靜燃燒的、僅有拳頭大小的蒼白火焰。
火焰無聲,卻散發著最本源、最純粹的死寂與終結之意,仿佛能焚儘世間一切存在。
右側,是一滴懸浮的、晶瑩剔透的暗金色液體。
液體中仿佛有無數微小的棺槨沉浮,有冥河流淌,散發出厚重的承載與鎮壓的玄冥氣息。
而正中,則是一麵……殘破不堪的鏡框。
鏡框古樸,材質非金非玉,呈現出一種曆經萬劫的灰敗色澤。
框體上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許多地方已經缺失。
鏡框之內,空無一物,沒有鏡麵。
但它就這麼懸浮著,卻仿佛是整個空白空間的中心,散發著一種界定、記錄萬物的恢弘餘韻。
魏殳的目光瞬間被那麵空鏡框吸引。
他能感覺到,心口的混沌晶石正與之產生著劇烈的共鳴!
那鏡框的氣息,與鎮河鏡同源,卻又更加古老,更加……接近本質!
這仿佛是……巡天之印誕生之前的原型,或者說是其徹底損毀後留下的……概念殘骸?
就在這時,那團蒼白火焰與那滴暗金液體,似乎感應到了魏殳的到來,以及他體內玄冥本源與黑暗意誌的矛盾氣息,還有他心口混沌晶石的異動,同時微微一動。
火焰跳躍了一下,一股冰冷的信息流直接灌入魏殳識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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