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夜中最黑暗寂靜的時刻。
三人悄然離開洞穴,如同三縷輕煙,沒入黎明前的黑暗之中,向著南方,疾行而去。
柳玄風對路徑果然熟悉,帶著兩人穿山越嶺,避開可能有人煙或修士活動痕跡的區域,專挑荒僻險峻之處。
他的身法飄逸迅捷,魏殳和雲苓全力跟上,竟也不落下風。
如此疾行近兩個時辰,天色已大亮,前方地勢逐漸變得險峻,兩座如刀削斧劈般的黑色山峰,如同巨人的門戶,矗立在視野儘頭。
兩山之間,是一道深不見底、被灰黑色濃霧籠罩的狹窄縫隙,那霧氣粘稠如液體,緩緩翻湧,隱隱有腥臭和腐敗的氣味隨風飄來。
葬魂穀,到了。
即使隔著數裡之遙,也能感受到那穀口彌漫出的濃重死氣和不祥。
“穀中毒瘴,清晨最為濃烈,午時稍散,但毒性更強。我們此刻進入,雖有丹藥防護,也需格外小心。穀內地形複雜,迷陣天然形成,加上可能有人為布置,極易走散。切記跟緊我,莫要隨意觸碰穀中任何東西,尤其是顏色鮮豔的草木或形狀怪異的岩石。”
柳玄風神色嚴肅地叮囑。
魏殳和雲苓點頭,各自服下雲苓煉製的避瘴丹,又將驅毒藥粉撒在衣物鞋襪上。
三人對視一眼,不再猶豫,身形展開,如同三支離弦之箭,射向那如同地獄入口般的葬魂峽穀口。
剛進入穀口範圍,一股陰冷潮濕、帶著強烈腐蝕性的氣息便撲麵而來。
即使有丹藥護體,魏殳也感到皮膚微微刺痛,呼吸有些不暢。
眼前是伸手不見五指的濃霧,能見度不足一丈,四周死寂一片,連風聲都仿佛被吞噬了。
柳玄風走在最前,手中拿著一枚散發著柔和白光的玉佩,照亮前方丈許範圍,同時凝神感應著路徑。
魏殳緊隨其後,悄然展開了他那新領悟的、微弱卻有效的秩序感知“觸須”,警惕著周圍任何異常的氣息波動。
雲苓則負責殿後,青靈木心緊握在手。
穀道果然崎嶇難行,腳下是濕滑的苔蘚和不知名的粘稠泥濘,兩側是濕漉漉、布滿孔洞的黑色岩壁,不時有冰冷的水滴從頭頂滴落。
走了約莫一刻鐘,並未遇到什麼危險,但周圍的環境幾乎一成不變,隻有無儘的濃霧和嶙峋怪石,仿佛在原地打轉。若非柳玄風神色篤定,魏殳幾乎要懷疑是不是陷入了迷陣。
就在這時,魏殳那微弱的秩序感知“觸須”,忽然捕捉到前方左側岩壁後,傳來一絲極其細微、但異常凝練的“陰寒殺意”!
“小心左邊!”魏殳低喝示警。
幾乎同時,左側濃霧中,“咻咻”數聲,三道烏光激射而出,直取柳玄風上中下三路!
那烏光速度極快,破空無聲,顯然是淬了劇毒的細小暗器!
柳玄風反應亦是極快,在魏殳示警的同時已然側身,手中長劍出鞘,化作一片青色劍幕!
“叮叮叮!”
三聲輕響,烏光被劍幕磕飛,沒入濃霧之中。
“有埋伏!”
柳玄風眼神一冷,劍光毫不停留,順勢刺向烏光射出的方向!
濃霧被劍氣攪動,露出一塊凹陷的岩石,後麵空空如也,偷襲者已然遁走。
“是‘影殺門’的刺客手法!”
柳玄風沉聲道,“看來幽冥宗不僅自己設了暗哨,還雇了這些地老鼠。”
影殺門,西南著名的殺手組織,擅長隱匿刺殺,防不勝防。
三人不敢大意,背靠背結成三角陣型,緩緩推進,警惕著隨時可能從任何角度襲來的致命攻擊。
果然,沒走幾步,右側霧中又射出數枚帶著腥風的毒鏢!
這一次,雲苓出手,青靈木心灑出點點碧光,將毒鏢儘數擊落。
緊接著,前方、後方、頭頂……攻擊從各個意想不到的角度襲來,雖然威力不算太強,但勝在詭異突然,且似乎意在騷擾拖延,消耗他們的精力和丹藥效力。
“他們在消耗我們,想把我們拖在穀中,或者引向更危險的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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