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銘感覺自己像是被扔進了一台失控的3D打印機，四麵八方都是扭曲拉伸的彩色線條，自己的身體仿佛也被拆解成了無數像素點，正在被一股蠻橫的力量胡亂地重組。
他死死抓住玄璃凍結的那片沙地，感覺自己像個在驚濤駭浪裡扒著一塊浮冰的遇難者，隨時可能被這空間的亂流卷走，然後被“打印”成一副抽象派傑作。
“我的五臟六腑……好像正在排隊跳踢踏舞……”陸銘臉色發綠，強忍著嘔吐的衝動，“這體驗太超前了，下次能不能申請個溫和點的入場方式？”
薑炎的情況也沒好到哪裡去，他臉色慘白，雙手死死摳進冰沙裡，聲音發顫：“別……別說話……集中精力……對抗眩暈……我這‘萬靈調和’法門……對暈車……暈空間……好像沒啥用……”
唯有玄璃，如同暴風眼中的礁石，維持著雙掌按地的姿勢，周身散發著冰冷的寒氣，硬生生在這片扭曲的空間裡撐開了一小片相對穩定的區域。但她額角細密的汗珠和微微蒼白的嘴唇，顯示這並不輕鬆。
“堅持住……”玄璃的聲音依舊平靜，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的，“波動……在減弱……”
仿佛為了印證她的話，周圍那令人崩潰的空間扭曲感，真的開始逐漸平複。雖然景象依舊光怪陸離，但那種天旋地轉的拉扯力明顯小了。沙暴的怒吼聲也仿佛被隔了一層膜，變得遙遠而沉悶。
“真……真的哎！”陸銘嘗試著鬆開一點手，發現雖然還是有點腳軟，但至少不會原地起飛了。“玄璃姐，你這‘人形冰箱’功能太頂了！下次夏天燒烤一定帶上你！”
薑炎也緩過氣來，心有餘悸地打量著四周：“這地方太邪門了！空間跟橡皮泥似的！怪不得地圖上啥也看不到，入口根本不在正常維度！”
就在這時，陸銘懷裡的玉琮，突然自己震動了一下，並且散發出微弱的、溫潤的綠色光芒！
“有反應了！”陸銘驚喜地掏出玉琮，隻見玉琮表麵的紋路正在如同呼吸般明滅，指向的方向，正是玄璃之前感應到的、空間“皺褶”最明顯的區域。
隨著空間波動的減弱和玉琮的指引，他們前方那片扭曲的光影中，漸漸有景象凝聚出來。
起初隻是模糊的色塊和線條，如同信號不良的電視畫麵。但很快，這些色塊開始變得清晰、穩定。
那是一座……門坊。
完全由某種溫潤白玉雕琢而成，風格極其古老，上麵刻滿了蟠龍、巨浪和星辰的圖案，雖然大部分已經模糊，但依然能感受到一種磅礴大氣和歲月滄桑。門坊巍然聳立在黃沙之上，後麵卻空無一物，仿佛它本身就是世界的邊界。門坊上方，隱約可見兩個巨大的、結構複雜的古字，散發著淡淡的藍色光暈。
“這……這是……”薑炎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海市蜃樓？不對！這能量感覺是真實的！是遺跡入口顯化了！”
陸銘也看呆了，喃喃道：“我勒個去……這特效，這建模，秒殺好萊塢啊！這得燒多少顯卡才能渲染出來？”他下意識地想掏手機拍照，摸了個空才想起手機在車上估計已經成沙雕了。
玄璃的目光緊緊盯著那座白玉門坊，尤其是門坊上那兩個古字。她的瞳孔微微收縮，一直沒什麼表情的臉上，罕見地浮現出一絲凝重，甚至……一絲極其細微的厭惡？
“共工……”她輕聲念出了那兩個字，聲音冰冷。
“共工？水神共工？”陸銘一愣，想起玉琮信息裡提到的混雜能量簽名，“這裡是共工的地盤？怪不得這麼邪性，一言不合就發大水……呃，是發瘋空間。”
玄璃沒有回答，而是微微閉上了眼睛，似乎在更深層次地感知著什麼。幾秒後，她猛地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淩厲的銀芒。
“裡麵……有東西。”她語氣低沉，“同源……但，亂，暴虐。”
“同源？”陸銘沒明白，“姐，你跟共工還有親戚關係？”難道女媧和共工是一家的？上古神族關係這麼亂嗎？
玄璃搖了搖頭，似乎自己也有些困惑：“力量……都是……古老的……水的力量……我的……是冰。那裡……是狂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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