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曆克斯化作那道貫穿“新奧林匹斯”引擎的終極雷霆時,遠在昆侖山脈邊緣一處絕壁之上的黛安娜,正通過她與生俱來的、阿爾忒彌斯賦予的“鷹眼”視覺,清晰地“看”到了這一切。
那決絕的、自我毀滅式的光芒,在她清冷的紫色眼眸中炸開,讓她握著銀弓的手指,不受控製地收緊,指節微微發白。
那個吵鬨的、魯莽的、像隻發情期求偶孔雀一樣整天圍著她轉的蠢貨……就這麼沒了?
她腦海中不受控製地閃過一些畫麵:亞曆克斯舉著雷神之錘嚷嚷著要給她表演“雷神之舞”結果電焦了自己頭發的蠢樣;他試圖用啤酒和她“決鬥”結果被一箭射穿酒罐時那委屈又不敢發作的表情;還有他剛才,在衝向引擎前,那回頭似乎朝她這個方向投來的、短暫卻異常清晰的一瞥……那眼神裡,沒有了以往的狂熱和莽撞,隻有一種平靜的、近乎溫柔的告別。
“白癡……”黛安娜低聲罵了一句,聲音卻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她一直覺得亞曆克斯是個麻煩,是個頭腦簡單、隻會崇尚暴力的典型西方神裔。但這一刻,她無法否認,這個“白癡”用最符合他風格的方式,詮釋了一種她從未想過的“守護”。
幾乎是同時,另一股更加微弱、卻更加堅韌的意念,如同風中殘燭,卻又頑強地穿透遙遠的距離,觸及了她的感知。
是薑炎!
那股意念已經不再像個人的意識,更像是一種純粹的自然脈動,帶著草木的生機、土地的厚重,以及一種……近乎哀求的急切。它在拚命地擴散、連接,試圖編織一張覆蓋全球的網絡,將某個核心的呼喚傳遞出去。但這網絡太脆弱,太混亂了,如同沒有路標的曠野,無數微弱的意識回應像是迷路的孩子,在其中盲目地衝撞,難以彙聚成有效的力量。
黛安娜立刻明白了這網絡的意義,也明白了薑炎正在做什麼,以及它麵臨的困境。這讓她想起了之前與薑炎的那次遭遇,那個東方神裔麵對狂暴的合成獸時,不是選擇毀滅,而是試圖安撫、救治。他那句“生命值得尊重”,當時在她聽來是何等的天真和軟弱。
可現在,看著亞曆克斯為守護而犧牲,感受著薑炎為連接而瀕臨消散,再回想海倫娜那不顧一切、甚至要拖著世界陪葬的瘋狂……
“秩序……淨化……難道就隻有毀滅這一種形式嗎?”她第一次對自己信奉已久的阿爾忒彌斯之道,產生了根本性的質疑。阿爾忒彌斯守護自然,獵殺褻瀆自然之物,但從未教導過她要扼殺生命本身的掙紮與可能性。
她眼中最後一絲猶豫,如同被亞曆克斯的雷霆劈碎的陰雲,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
她緩緩拉開了手中那柄傳承自上古的銀弓,但這一次,弓弦之上凝聚的,並非毀滅性的能量箭矢,而是她自身阿爾忒彌斯血脈中,那與月光、森林、荒野、以及所有自然造物深層聯係的能力!
她將自己的感知力提升到極致,精神如同無形的觸須,向著四麵八方延伸。
她“聽”到了歐洲黑森林深處,古樹之靈沉重的低語;她“感”到了阿爾卑斯山脈沉睡的雪峰之魂,因遠方的劇變而微微悸動;她甚至捕捉到了掠過海麵的風中所攜帶的、來自遙遠大陸的,模糊的祈禱和生的渴望……
“以月光與狩獵女神之名……”黛安娜輕聲吟誦,但禱詞的內容已悄然改變,“並非為獵殺,而為指引……迷失的靈,請循此光……”
她鬆開了弓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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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箭矢離弦,卻有一道道清澈如月光、柔和如林間霧靄的銀色光流,從她身上,從她拉開的弓弦上,流淌而出!這些光流並非實體,而是純粹的意識指引和自然親和力的具現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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