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凡鐵……”李祖白聲音乾澀，“此物……大凶，亦可能……大威。其氣息……與‘晶石’之暴戾、‘蝕心’之陰詭、乃至‘織網者’之冰冷……皆不相同。它更……原始，更……決絕。仿佛……隻是為了‘斬斷’而存在。”
他回想起一些支離破碎的古老傳說，關於遠古時期天地劇變，妖孽橫行，有先民鑄“絕器”以抗天災，器成而染血無數，最終被封存……
“陛下旨意，是‘啟用’。”駱養性提醒道，“如何啟用？難道拔出來？”
李祖白搖頭：“不可妄動。此等凶物，必有特定儀軌或條件。需先‘安撫’，再‘溝通’，最後或許才能‘借用’其力。強行拔取，恐遭反噬。”
他仔細回憶密庫中僅存的、關於此“鎮物”的隻言片語記載，結合自己對古符文和能量陣法的理解，開始嘗試。
他讓駱養性和死士退到門外，自己獨自留在石室邊緣。他從懷中取出數枚特製的、刻有安神、淨心、導引符文的玉符，按照特定方位擺放在古劍周圍。然後，他盤膝坐下，閉上雙眼，口中開始吟誦一段極其拗口、音節古怪的古老禱文。這禱文並非道經或佛咒，而是他從一些上古祭祀甲骨文的殘片中破譯出的片段，具有溝通“古靈”或“地隻”的意味。
隨著他的吟誦，玉符開始散發出柔和的清光。那古劍周圍的焦黑地麵，暗紅色的微光似乎也活躍了一絲。古劍本身依舊沉寂，但其散發出的那股悲愴決絕的場域，似乎……稍稍“平靜”了一點，不再那麼咄咄逼人。
李祖白心中一喜，知道方法可能有效。他持續吟誦，同時嘗試將自身的精神力，極其溫和、小心翼翼地“延伸”向那柄古劍，不是控製，而是……“詢問”與“共情”。
他想象著遠古先民麵對滅世災劫時的絕望與不屈，想象著鑄劍者投身爐火時的決絕，想象著此劍染儘妖血後的悲鳴與沉寂……
漸漸地，他的意識仿佛“觸摸”到了一片無邊無際的、冰冷的黑暗。黑暗中，回蕩著無數的嘶吼、哭泣、金鐵交鳴、以及一種……斬斷一切羈絆、了卻一切因果的、令人靈魂凍結的“劍意”！
就在他的意識幾乎要被這片黑暗和劍意吞噬時——
“鏘——！”
一聲輕微到幾乎不可聞、卻仿佛直接響徹在靈魂最深處的劍鳴，從那古劍之上傳來！
插在地麵的古劍，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僅僅一下，卻讓整個石室，乃至整個丙字密庫區域，都隨之微微一震！門外嚴陣以待的駱養性和死士們，瞬間汗毛倒豎，仿佛被無形的利劍抵住了咽喉！
李祖白猛地睜開眼睛，臉色蒼白如紙，嘴角溢出一縷鮮血，眼中卻充滿了震撼與激動。
“它……有反應了！”他喘息著，看向駱養性，“雖然微弱……但我感覺到了！它‘認可’了我的‘共情’！雖然遠未到‘啟用’的程度，但這證明，陛下所料不差，此物……或真的能在關鍵時刻，成為斬向那些‘非人’之物的……利刃！”
駱養性眼中精光一閃：“需要多久？”
李祖白擦去嘴角血跡，艱難地站起身：“不知道。可能需要數日持續溝通與安撫，也可能需要……特定的‘祭品’或‘引子’。但至少，我們打開了第一步。”
他望向那柄再次恢複沉寂的青銅古劍，目光複雜。這柄劍，是希望，也是巨大的未知風險。
“挑選死士的事情，如何了？”李祖白轉向駱養性。
駱養性沉聲道：“從‘淨蝕營’剩餘精銳及錦衣衛中，遴選出三十人。皆乃百戰餘生、心誌如鐵、且對陛下忠心不二的死士。已向其言明，此次任務，九死一生，關乎國運。三十人，無一退縮，皆立死狀。”
他頓了頓，補充道：“其中，有五人，經曆過洛陽之戰，對‘晶化魔物’有切身體會，心誌尤為堅韌。另有一人，乃南方疍民之後，精通水性，對海上風浪與詭異之事略有了解。”
“很好。”李祖白點頭，“將他們分為三隊。一隊十人，由你親自統領，攜帶‘破邪鋼’兵器、改良符箭、以及少量‘破法金焰符’，暗中布防於紫金山及皇城要害，預防那‘江畔妖物’襲擊。另一隊十人，交由可靠乾將，攜帶探測法器，以巡查江防、清剿水匪為名，秘密搜尋那妖物蹤跡及可能存在的其他巢穴。最後一隊十人……暫且待命，作為預備，亦作為……必要時，嘗試攜帶‘古玉共鳴陣’簡化版，出海搜尋林姑娘蹤跡，或執行其他特殊任務的‘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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