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獵頭推薦了第一位候選人。
李明，三十五歲，某中型連鎖超市的區域經理。穿著筆挺的西裝，談吐自信。
他參觀了正在裝修、雜亂的三樓辦公室，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盧總，貴公司的業務構想很有意思。”
李明保持著職業化的笑容，“不過，初創公司的不確定性太高。我目前的年薪是四十萬，加上獎金。如果加盟貴司，我希望至少能保持這個水平，並且需要有明確的股權激勵。”
盧曉雯試圖向他描繪公司的前景和即將到位的“特殊資源”，但李明顯然更關心現實的薪酬和辦公環境。
最終，他以“需要再考慮”為由告辭，後續通過獵頭反饋，認為公司“現階段不太符合他的職業規劃”。
第二位候選人。
張薇，三十歲，某電商公司的運營總監。打扮精致，思維敏捷。
她對線上銷售很感興趣，但對盧曉雯提到的線下高端工藝品和山珍乾貨渠道表示懷疑。
“盧總，您說的這些資源，穩定性如何？價格是否有優勢？我們現在做線上，流量成本很高，如果供應鏈不夠硬，很難做出利潤。”
張薇的問題很尖銳，“而且，我看公司目前似乎……還沒有成熟的團隊和流程，一切要從頭開始，挑戰很大。”
雖然盧曉雯很欣賞她的專業能力，但感覺張薇更傾向於一個平台更成熟、資源更穩定的公司。果然，張薇最後也婉拒了。
接連的碰壁讓盧曉雯有些沮喪。她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的要求太高，或者公司真的缺乏吸引力。
就在她幾乎要降低標準的時候，獵頭推薦了第三位候選人。
秦風，三十二歲。簡曆顯示他曾在省城一家知名的文化禮品公司擔任項目總監，有成功的產品開發和團隊管理經驗，但一年前因家庭原因離職回到宜興，之後有一段空窗期。
約見當天，下著小雨。秦風比約定時間早到了五分鐘。
他穿著一件乾淨的淺藍色襯衫，身形挺拔，麵容帶著些許倦怠，但眼神清澈而沉穩。
他沒有像前兩位那樣急切地打量辦公室的簡陋，而是安靜地坐在盧曉雯對麵臨時搬來的椅子上，認真地傾聽。
“秦先生，感謝您來麵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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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曉雯照例介紹了公司的情況，這次，她更多地講述了公司對“傳統文化精品”、“特色稀缺資源”的定位和未來的設想，略去了那些過於難以解釋的部分。
秦風聽得很仔細，偶爾會提問，問題都切中要害，比如：“您提到的特色資源，具體的品控標準由誰製定？”
“目標客戶群體是B端還是C端？營銷策略有何側重？”
“公司初期的現金流規劃和風險控製如何考慮？”
他的語氣平和，沒有咄咄逼人，更像是在共同探討。
當盧曉雯有些地方回答得不夠完善時，他會輕輕點頭，表示理解，然後提出自己的初步想法。
“不瞞您說，秦先生，”
盧曉雯歎了口氣，決定更坦誠一些，“公司現在確實還很小，地方也簡陋，團隊就我一個人。之前麵試了幾位，可能都覺得我們這裡廟小……”
秦風笑了笑，那笑容有些複雜，帶著點自嘲，也帶著點釋然：“我理解。實不相瞞，盧總，我回宜興這一年，照顧生病的父親，前段時間他剛走……
我也麵試過幾家單位，要麼覺得我脫離市場一年，能力生疏了，要麼就是我不太適應那種過於僵化的氛圍。獵頭找到我時，我本來也沒抱太大希望。”
他頓了頓，看向窗外還在裝修的雜亂空間，目光卻似乎透過了這些，看到了別的什麼：
“但聽您剛才講，尤其是對產品和文化內涵的那份堅持，讓我覺得……或許這裡，正是一個可以沉下心來，重新開始，真正做點事情的地方。
規模小，意味著束縛少，機會多。我不怕從頭開始，隻怕沒有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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